● 森　子

个人的彩虹

我生活过，既不自得
也不失意，更不能用电脑麻痹
肉体，和许多人一样，活着
等死，干一点自己喜欢的事
比如性爱、上网、争辩
耍脾气，偶尔也出出风头
做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更多的时间浑然不觉
屈从某种隐秘的道德或压力
口口声声为了生存
其实，没什么能生存
真实比网络还虚拟，架在
痛经般的论坛上，我灌过
几桶口水，在母语的庄稼地
擦去别人的痕迹，或混在
一起，不分张三、李四
自己也是别人，这并不稀奇
也不可笑，只是中风的一种征兆
嘴歪眼斜，坦然面对屏幕
屏幕是一面倾斜的镜子
纠正了我的口吃
让雀斑、黑痣、猴子浮上来
装点个人生活的璀璨
那流星呢，灾祸呢？
我舍不得掉线、突然死机
除非陨石砸在我头上
将我的重要性砸成果桨
给个人传记留下一行
馋嘴的蚂蚁。不必删改什么
也无需抗议，我还没
爬出自个的喉咙，纠正
那些发声不当的语词
A是苹果，也是梯子
B是眼镜，也是孕妇
我回到象形的喷水池
我不怕溺水，顶多
别人说我挺着草包肚子
我怕什么呢？答案不是凉拌
三丝，也不是叨不净的①
花生米。通俗的营养学，我
照样考不及格，于是就补锌
补铁、补钙，却总比不上
母乳带给我的狂喜
唉，就这样，我生活过
像一条从胳膊上爬过的虫子
留下一道红印儿，回头对
自己说，兴许那是道彩虹呢

2001.1.13 凌晨


①：叨，河南方言。在此做动词，指夹、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