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诗生活月刊 2001年第三期 总第十二期 2001年3月5日 ◇ |
● 廖伟棠
纪念一个无助的晚上
彷佛只有一剎那黄昏。曲径小巷
从你童年的木刻中浮现,伸进
暮霭沉沉,并把它的灰沾满我的衣裳。
我们在咖啡馆把那些零碎的时光
雕刻得更为零碎。你的脸
显露木纹和木的清香,在若隐若现的路灯下
告诉我:我们老了。只能挽着空洞的手
无助地在青春的异国度里绕圈,
彷佛一对战乱中的情侣,将投入各自各的逃亡。
而那黑夜也将投入、倾泄。灯光被冬天的树
划破,能辨一把泥土吗?低头自问,
遂看见那不堪一击的心脏,像一盏干涸的灯。
但我仍将笑着,虚构一个莫须有的春天,
掩饰这个冬风沉坠的晚上。一圈又一圈的晃荡:
路径、落叶、雪渣、一双双倒影般真实的情人……
扑面而来……还有那回忆不堪其沉负的乌托邦,
“早上醒来,世事已变。”于是成长、雨水、啤酒、
性爱和绝望。我们莫须有的拥抱也不能承担
你那划过我沉默双唇的乱发和流逝的脸。
夜雾迷漫,只看见在一片乌黑的旧雪中,
有人凭一点香烟的火光,把散落如尘的我们拾捡。
2001.2.22.
附录:
■胡子
纪念一个无助的晚上(之口语诠释版)
终于等到天黑了!廖崽心怀鬼胎
拉着某女走进北大东门外的小胡同。
他借着童年话题套近乎,目的在脱衣裳。
廖崽把某女带进一个名叫雕刻时光的咖啡馆,
那儿灯光暗、有情调、好下手。廖崽望着
某女的脸发呆,开始走神。某女历尽沧桑,提醒他
就算他俩已经有一腿了,也还有
命运的阴差阳错,“三六鸳鸯同命鸟,
各自纷飞死翘翘”,随时都可能掰的呀!
听着听着,廖崽顿觉色空,即使黑灯瞎火办成了事
又能怎么样?到头来都是灯光下的一掊黄土!
廖崽敏感的小资产阶级心脏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但他佯装笑脸,继续把某女泡到底的幻想,
掩饰被巧妙拒绝的痛苦。多郁闷的晚上啊!外面是
脏兮兮的雪,咖啡馆里面是成双成对的小青年……
郁闷扑面而来。看来今晚上床行乐只是一个
乌托邦,以后回忆起来很丢脸的!莫非又要重演
发育时期在下雨天喝了啤酒自己绝望地打手铳的噩梦?
某女安慰性地拥抱了廖崽,出来时象征性地
亲了一下他。廖崽很害怕,他看见有人在门口
抽烟,以为是某女的老公在等着收拾他们俩。
200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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