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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生活月刊 2001年第二期 总第十一期 2001年2月5日 ◇

胡续冬  

桃花峪水库

山色鼾然。头两个月
烂透了水影的雏菊全都
被冷干掉了。苍耳,老婆针,还有
另外一种状如阴户的带刺果壳
倒是枯得更有火气,像
鲁迅。这其中我一向偏爱
苍耳:硬刺、倒钩、狠。
上次我用它袭击了
一群观光诗人,用头皮上的痛
请他们格物致知。柿子、
苹果、山里红甚至艰险的酸枣
都已躲在村民的腹中
过冬:四周围连一株脱得精光
的桃树都没有,但此地
仍叫桃花峪。我们在岸边
打水漂,寒风袖着手
蹲在水边抽呼呼的旱烟。
只有窄窄的一湾水还没有
冻上,我们扔出的石块哪吒
从水面溅上冰面,发出
很勇敢的回音,而后停在某处
郁闷着。最郁闷的是冰面上
来历不明的野鸭,一大群,
像地狱的偷渡客,乌黑地
缩在一起。它们被石块
惊起,撅着屁股飞,勤奋的翅膀
扇动满天的“笨”字:这时恰好
从铁路桥以西的云端
悠出一队鸿雁,令野鸭们
越发慌乱,亦令我们唏嘘:
此地多少有些“人”字形的
仙气,足以为大批从城里
赶来沽地建房的诗人滋补诗艺。

20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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