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　俊

半路诗思
——一种悸动或者是想廓清自己的一些主张

一
　　诗最终还是要回到诗本身的。
　　不管是朦胧派也好，先锋派也好，第三代也好，第四代也好，上半身也罢，下半身也罢，他们对诗歌的贡献是他们诗本身留给人们的审美乐趣和遐思。
　　多少流多少派昙花一现，我们今天还能记住几个人，我们还有多少好心情去吟诵他们的哪几首诗歌。

二

　　诗就是诗，正如河是河。河只有大河小河之别，你不能把河无限地发展成湖，成海，成湖、成海之后那只能叫湖叫海了，不能再叫河。你可以把河床用现代工具掏空挖深，或者在两岸筑起石坝，让河水流得规矩些，或者破坏河上游的生态，让河水泛滥，让泥沙俱下，让河从最薄弱的堤坝冲刷出去，一泻千里，使河改道，但那依然是河，它的上游依然是河的上游，这是河本身不能改变的。

三

　　我坚持诗歌的唯美倾向，我始终如一关注着诗歌的意象空间和语言张力。诗歌始终应该是一种很美的东西，不能乌七八糟，她应是将人的灵魂导入一种非凡境界中产生阔广情怀的特殊通道，是意识中一次次电闪虹飞的提醒和瞩目。
　　这么说并非说我不接受新观念新思潮，但起码在认知的时候已不再受其左右，一概认同。因为我是从受其左右的泥淖中爬起来得到了“反向感受力”。

四

　　非非主义的理论主张 ，我曾拜读，深奥且有一定体系。曾让我大脑发热，再并未完全读懂和理解的情况下，我也非非出一个所谓的新新理论，后来却真的看到文坛上冒出个新新人类。观念是可以激发一个人的心智，也可以左右一个人的心智。

五

　　冷落多年的诗坛，突然地一下子热火起来，民间诗刊的再度滥觞和网络传媒的迅速兴起，造就了新的诗歌大军，“七十年代后”开始在城头摇晃大王旗了。诗歌总是要靠新观念的冲击，冲击的本身肯定对诗歌的流量或流向产生影响，但优秀诗歌诞生的方向也肯定不会改变。
　　高举上半身也好，高举下半身也好，上半身有读万卷书的眼和容纳一切的大脑，下半身有行万里路的腿和生殖力旺盛的部分。所以摒弃任何一处都是不明智的，强调任何一处都是片面的。

六

　　就诗的探索而言，有的人在非诗开垦，有的人在诗与非诗的零界点上耕耘（余怒语），非诗、诗与非诗零界点的领地，我也曾尝试着进入，但我最终还是退回到诗的沃土中播种，这是由我个人的生命体验、经历和视野决定的，因为在非诗等等的领地里，我没有产生享受写作乐趣的深刻体验，我只找到了一些工具或技巧，而这些同样可以在诗的田园里用于生产。最近我喜欢上拼贴，把不同的花的色块拼贴在一起，形成一个新花的外观和内秀。把生活中不同的片断或细节拼贴成一种新的活动体。我不敢肯定我探索的深度和历史影响力，但我的探索是在痛苦而快乐中进行的。这一点足以让我充实。
　　我痛苦因而我写诗，我写诗因而我更痛苦。
　　也同样我快乐因而我写诗，我写诗因而我更快乐。

七

　　我们上游的文化生态诗歌生态我们不能滥伐无辜，（因为现在有不少人开始以滥伐为一种时尚，一种乐趣，甚至为一种成名的手段。）我们不能因为要看到河流 洪水泛滥，就可以让它去冲毁我们特别是诗人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精神的家园。

八

　　外国现代诗我也读，但我不太喜欢。中国的诗歌，诗经以降，我不仅阅读且背诵。我能背诵许多中国诗人的美妙诗章，但我不想记完整一首外国诗歌。我不排外，对于我这个个体来说，我的胃里只适应米饭、蔬菜，汉堡包只会倒我的胃口，绝不会有香喷喷的品尝。
　　李白之前的几千年，外来的文化冲击是从漫漫古道，是从丝绸之路漠漠风沙中由骆驼、马或传道士的双腿一步一步驮进来的，那驮的过程就漫长无比了，而驮来的泊来品再进入李白的大脑或胃又漫长无比，那李白可能要到六十岁以后才能写出传世名作。可李白成名得早大家都清楚。二十来岁仰天大笑出门去。现代大诗人就非得一身洋装，OK加好了吗？

九

　　十多年来我一直探索着诗歌的方向，找一条适合我的道路。我最终在第四代诗人们的叫嚣声中，坚定我自己的诗歌方向。诗歌的流向是针对当前的，诗歌的方向是针对历史的。诗歌的流向可以变，七曲八弯，且是必然。诗歌的方向不会变，九曲十八弯的黄河终归大海，诗歌的方向不会变也是必然。

十

　　我一直不愿在诗歌的理论上纠缠不休，我一直用一种朴素的自觉的实践去寻找对诗的感悟。我对别人的一首好诗，或者诗中的一些好句子惊羡不已。这些好诗的汇集就给我开启了诗歌的方向。
　　我曾背诵诗经、楚辞，半知半解。
　　我曾对的柳永、纳兰性德的诗词无比痴迷。那些轻灵的忧伤与我心息相通。
　　我曾读过北岛的诗集，但只住了一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记住了一句也就记诗住了北岛。
　　我曾读陆游的诗，那是书本上的“家祭无告忘乃翁”，没有什么太深的感受，后读咏梅的词有所悟。忽一日偶读其沈园诗二首，一下子为其感动。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一直是我想解析的诗歌架构和想揭开的语言组合产生超常空间魅力的谜底。
　　有着普希金才情、叶赛宁敏感的中国诗人海子，在人们渐渐不再提起他时，我在一网上诗刊的首页上看到了他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种关心粮食和菜的平凡心态和祝福陌生人的爱心都有着震撼心灵的魅力。我一下子亲近起这个出生地与我相邻的大诗人。
　　对于每一个诗人来说，不要通过理论、主张、流派的运作名噪一时，用你的诗吧，用你的诗在读者的心中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