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笑忠

如何燃烧木头

0。

火柴早已准备好献身
为一把柴薪
为一阵风
为掉落在泥水中

1。

并无挑选之必要
它们多么整齐划一
从火柴盒中任取一根
擦亮它

它的火苗
凑近了稻草、松针
凑近了带有干枯的枝叶的小树枝

从前，它们多么遥远

2。

它们热烈地交谈
黑乎乎的锅底限制了它们的高度
它们以集体的形象
化为上升的浓烟
和深浅不一的灰烬

从前，它们远近不一

3。

那架在松针、稻草
架在带有干枯的树叶上的小树枝之上的
一截木头

它的首尾两端，冒着热气
冒着树脂的香味
沿着隐秘的通道

在细小的缝隙里
气若游丝的哀泣
我们，盲人摸象

4。

拿着吹气筒
我总是把自己弄得灰头灰脸
弄得泪流满面

大火烧起来了
借着熊熊火光
烘烤臭袜子、臭鞋垫
翻来覆去
烘烤即将失去余温的
这一天，这一年

我们的脸，在灶膛前
若明若暗

5。

从前，在灶膛前
我们一边嗑着瓜籽
一边把尚未燃尽的木炭
闷进罐子里
火焰将很快熄灭
冒出来的烟，像
失望的侦探

从前，我用木炭在地上写字
在地上作简单的运算
有时会写下咒语
我黑乎乎的手摸着脑门
我黑乎乎的手，要紧紧抓住
另一双手

6。

我总是会轻而易举地
找到又一盒火柴

如同胜利者还要装上
复仇的子弹

2000，12，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