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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生活月刊 2001年第一期 总第十期 2001年1月5日 ◇

沈 方

我始终不能相信

昨天,我始终不能相信
在街道对面出现的那个人,
他手持一本杂志,风度翩翩,
绝对不是我自己。
因此,我没有接受过什么,
根本没有想到还有传说。
那种奇怪的事曾经发生过多次,
我甚至没有走出去购买一杯饮料,
尽管这是我最近时髦的消遣。
当然,我一次次走到外面,
等待一部汽车悄无声息地过去
(这已经足够反常),
仔细观察行人的表情,
这算不算得意洋洋的秘密。
当那个身披雨衣的送花工,
从对面的鲜花店走出,快步远去,
我收拢目光,射出严肃的寒冷,
猜想他就是荒唐的化身。
昨天,我保持最后的尊严,
始终不能相信昨天。


在北方吃早餐


在北方吃早餐,但是
我并不知道北方。
灵魂的速度比声音更慢,
我是从一座建筑到另一座建筑。
偶然的交谈,在比时间漫长的走廊,
一旁是咖啡厅,从此我坐在那里。
外面的风沙很大吗?一个瘦削的男人,
把《梁祝》弹成了一片匆忙的爵士。
“杀了他”,你说的话多么黑暗,
我拚命挣扎,想浮出这个早晨。
我不想被杀,被杀的尖叫
使另一些人喊道:“杀了他。”
一些人倒下,一些人失踪,
一些人分解成商品抛售,
每一次交易就是一次死亡。
而我们脸色苍白,露出夸张的表情。


来访的敲门声


夜晚,敲门声像复活的动物,
在死亡的那边站起来。
空虚的日子发出震颤的回响,
欣喜也是如此。种种人物
携带不同的事物与目的,
频繁地造访寂静,我曾经
麻木得不会流泪,
在原始中找不到灯光照彻的夜晚,
而孩子的玩具依然摆开在桌子上面。
相识很久而又属于两个世界,
单独的呼喊如同相对行驶的两部汽车,
靠左靠右,总是仓皇地消失。
何必要去说那一身可怜的伤痛呢?
我打开门看见相识的朋友来访,
把不相识的部分当作见面的礼物。


虚伪的芬芳


来吧,来吧,
芬芳的事实并不需要证词。
画出张开的花瓣,甚至
画上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
也不能证明我想叙说的构思。
我抚摸时间,狡猾地抹去
必须经过的地方。再停留一分钟,
腐败的音乐就会散发臭气,
而枯萎的腿就不能把我带走。
来吧,来吧,
即使我不肯承认,我也已经
迷恋这些事实,我已经
害怕死亡。我终于发现芬芳的残枝败叶,
离开一个夜晚进入言词的自由,
我终于在人间呼吸了一次,
在唯一的秘密中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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