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拇姬

十二月二十七日十一时三十五分的食堂

这是十二月二十七日十一时三十五分的食堂
它只是一个食堂
在十二月二十七日十一时三十五分
不是北京
在四点零八分
也不是列宁
在一九一八

我从人群中模出饭卡
也许是我的　也许不是
沿着队伍
一路排下去
直到最后　奇迹出现
显示器上跳动的黄色数字
消费额　结余额
最后一行是
节约粮食　人人有责

穿白大褂的老师傅
递给我一个托盘 
不锈钢制品
混合着蔬菜　肉类　主食１５０克
共计有脂肪若干　蛋白质若干
炭水化合物　矿物质　厌烦若干
我举着这个托盘
寻寻觅觅
为了在华北平原上找一处
可以放下我饭桌的地方
四面的墙上
电视机正在播放
一部关于周星驰以及
十一点三十五分的电影

屋顶有几只麻雀
也许还有鸟屎

五个人弄翻了饭碗
两只热水瓶被打破
有人在吵架
我在体验一种
名叫狮子头的复杂生活

门口的泔水桶边
站着一个戴红箍的
不是老太太　是学生会干事
人们从他身边走过
或者进来　或者出去
或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这是十二月二十七日十一时三十五分的食堂
它只是一个食堂
在十二月二十七日十一时三十五分
或者在三十六分
或者在他们之间

2000.1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