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疏影
苦闷的瓜
“唉，从来就没和一个女人
同居过这么长时间”他坚持
在中午吃苦瓜，借以验证
幸福的虚伪，过多的色拉油
在铁锅中燃烧着金黄的口水
宽袍大袖的油烟飞出拖欠月租的
阳台门，严重的辣椒气让五楼下
纳凉的大妈担心起中暑。是呵，“北京
还是这么热”，你又放了一撮
辣椒——红椒绿瓜……熟悉的配色
挖掘出眼珠背后的那条布裙，好多年了
它一直冰凉地守在那里，比日记
还要保险，唉，成都该是温润的阴天，正适合
这种布料的薄厚……另一个呢？——在今天，“我从来
不愿唐突你的名字，他们不过是喜欢追问的
外人”，文青时代留下的红毛衣，天一冷
就越发的紧……另外，另外一个……
八月的骄阳冲跑了茶馆里的阴凉，啊，苦瓜一片
贴着一片，让他感叹起恋爱中泛绿的心脏：
这颗在曝晒中翻炒着不甘心的芝麻，那颗
定是沐浴着欧式翻花的松花江，在果冻的陪同下
上网。“哼，还天天浪费我的长途话费”，他狠狠地
嚼着苦瓜，盯着阳光从盘子里慢吞吞地
挪走，显然预想中的夜晚的到来
比这还慢；快的倒是胡子和担心，一个隔夜就可以
扎人，一个则时不时在他的头顶竖起两根
恶作剧的手指，“小兔子总是不肯安静，她，她
她见过老情人了么？”
200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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