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entimeter
奶奶的死及其他
这个晚上
我站在一盆火前把食指放到嘴里
想起扔掉了的干枯百合曾经美好地绽放过
想起奶奶已经死了
她去世前的那个大年夜
烤鸭碎快慢慢凝上白色油脂
青黄不接的菠菜汤从热一直喝到冷
喝到奶奶的老花镜片不再起雾
我穿过黑色的菜市场街道
踏着爆竹的残骸 并不时有黄色火焰响起
震动小摊上的廉价发卡
卖鱼的水男女围坐在支离木板里面看中央台节目
女人对着男人吆喝 一条狗冲进水潭大叫
度过节日中的兴奋时光
所有背景声音异常清晰异常清晰 相机焦距突然调准了
一刹那
一刹那
奶奶要走了--带上她的老花眼镜
用老花眼镜遮住我的奶奶马上要走了
就如同我从一次二度烫伤后开始记事
那一年是我过的最后一个春节
之后饭是吃的 酒也未尝不可
去年的大年夜 情调是微雨黄昏 气氛是觥筹交错
公交车照常叮叮当当开到站台
可是世界不是春节不是整个一团春节
世界是一个一个的 一个一个 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 象水晶碎片割在心上
奶奶和她的老花眼镜走了以后
我就过了有童话的年龄
叔叔们不必继续发给我压岁钱
因为那个已不再与圣诞老人有关
奶奶已经死了
好几年后我站在一盆火前把食指伸到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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