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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草

Everyone Can Play Guitar


  
天真热,我在电脑主机上敷着冰块,慢慢进入《诗生活》。桌面一张冷艳女人的照片,嘴里念念有词:比起贝多芬,巴赫是冷的;比起巴赫,柴可夫斯基是冷的;比起凡高,高更是冷的;比起高更,莫奈是冷的;比起诗生活,李白是冷的;比起李白,李清照是冷的。

  这热天里有四种人出奇地不幸:一是烧锅炉的,二是吵架的,三是爬大雪山死里逃生的,四是给《诗生活》写稿的高草。

    北京刮起风沙
    妈妈把门关上

    沙子在外面敲门
    开门开门
    我要进来
    我要进来

     -- 凡凡《北京刮起风沙》

  我没怎么挨过北京的风沙,但也知道那是狼外婆一样凶恶的东东。南人女儿写诗和南人写得一样好。

    我爱上你
    在月亮被野火烧掉的夜晚
    离得很远
    我就闻到你原始森林般的气味

     -- centimeter《致一位无名诗人》

  centimeter的笔名很难让我想到她是一位女诗人。刚来到《诗生活》时候她还叫嚷过没有人喜欢她的诗,一个月之后,我听到白玉苦瓜大声说:centimeter是这个月最亮的星星。centimeter的诗有校园风格,但是内容牵扯很广,颇为跌宕深沉。她的诗不工整,或许她也从来没想过让它们工整。

    她越来越不是你的衣服 
    她越来越是你的左手 

     -- 周伟驰《对某个但丁或叶芝的疑问》

  这首诗在《诗生活》编辑部内备受推崇,看来这些诗人群中,新好男人颇多。做诗人老婆有福了。

    昨天不见屈原
    一个女孩在我身边

     -- 小东西《昨天那个端午节》

  怪味豆似的一首诗,乍一读嘎嘣一声很有味道。

    敲击一个没有预约的婴儿
    一个举动就像一次出生

     -- 康城《高向事物桌面的指头》

  这或许是典型的知识分子作品?不知道,我本人一直搞不清楚知识分子写作和民间写作之间的分野。康城给过我们许多好作品,相对而言我不是很欣赏这一首,定式太多,我甚至怀疑他写这样的作品毫不费力。

    情人在兰色的夜里
    经过树林 口语话的树林
    用兰色的嘴唇
    和我接吻
    那时候我还是鱼的化石

     -- net《致情人》

  net似乎越活越回去了,童心日浓,诗也写到了天真唯美的另一个境界。蓝色情人与鱼化石恋爱,生出来会不会是“噢可爱的蓝精灵”?

    兔子的唇如同花瓣
    使蜣螂的触角迎风而舞

     -- 三只钉子《蜚蠊和蜣螂》

  我读了两遍的寓言诗,从上面两句即可知道文字处理相当好,但我私下认为这个作品大可以写得更条理清晰一些。 

    一只站在黑暗前面的乌鸦
    引领我,扮成人样
    画图写字唱歌
    看六月天色预谋
    把谁闷死

     -- 笨死了《自己的寓言》

  新新人类作品,语言精美而古怪。

    贫困的母亲在那座木房里
    等待我寄去钱和爱。

     -- 张海峰《诗五十八章》

  很有功力的诗人,每首作品都均衡得当。但他似乎不想感动我,录入《诗生活》作品中击中了我心脏的是以上两句。

    醉倒在长安城墙边的酒馆 
    窗外 垂柳和桃花 以及夜色
    那些夜色 
    比今天更加纯白

     -- 云中羽《夏天来临时未完成的叙述》

  现代派的题目,古典的语言。这四句并不是全诗的诗眼,但是写的甚是唯美。

    你正走过哪一季的油菜花

     -- 添乱《印象》

  我不通农事,但粗知油菜花的季节似乎是四、五月。不管怎样,我喜欢这一句。

    扩张的城市
    喘着粗气 
    繁殖道路和欲望

     -- 天山雪《夜行》

  把城市那个讨厌恶心的劲儿写出来了。

    但是,到站了,车祸没有发生。你迅速忘记这个早晨
    直到第二天,你再重复这个早晨。

     -- 湘湘《一个早晨》

  一首平淡浅近的诗,结尾却沧海桑田,曲折干净。

    这样的锐利不是人能够有的,
    至少对你,
    无法再一次的问

     -- 小酌《阳光分解了绿色》 

  有一些词,在近年的语言环境中正一点一点地积累着新的意义,比如“锐利”。

    河床已枯
    请别低下头
    因为,我正一个比特
    一个比特地
    向你游来

     -- 无名《线性关系》

  网络时代的圣歌。描写网恋的作品,我曾读过的,加起来都不如上面这五句。特别推荐。

    而不像那些栎树一岁一枯荣
    把死亡看得比日历表上的墨迹还轻

     -- 桑克《信件这种古老的通讯工具》

  桑克就是这么个老梆子:如果上帝用洪水来威胁,不许人类写诗,整日游泳于方舟之外的五十个人,肯定有一个是桑克。他这个月的作品很多没有选入《诗生活月刊》,那是我在嫉妒。

    丧失飞翔本能的水母 

     -- 塑料泥巴《水母》

  最形象的一句。塑料泥巴本月尚有《垃圾场》一诗,比这一首写得更好。

    它飞过的蓝天多么优美
    这是我出生的加拉乌斯地
    为什么只有我化为罪恶
    只有我的名字叫犹大

     -- 心有些乱《圣经复习》

  心有些乱这个作品与下面那首我是瘦草的作品,我都很偏爱。这一首是深深的自我救赎,下一首是柔和的自恋。

    我来自柔软的湖水
    熟悉执着的蚌类
    我踩在鱼的脊背上跳舞

     -- 我是瘦草《我来自湖水》

  典型的女人笔法,写得非常美。读者小心落水。

    我蹲下在枯荷之中拍照,
    太黑暗了,而我在满地的银光中隐身,
    你们是否发觉,世界上瞬间消失了一人?

     -- 廖伟棠《多少人记得那个晚上》

  我喜欢廖伟棠新近的作品,这几句几乎能把我带到那个安静的校园里去。“多少人记得那个晚上”,伤感明显带有那个时代的花童风格;“而我在满地的银光中隐身”,开句玩笑,是神秘唯美主义。

    一只昆虫死于爱情
    它披坚执锐,成为春天里唯一的英雄

     -- 天骄《时间所赋予我的,我又还给了时间》

  鸟类从一而终,比人更看重爱情;一种披坚执锐的昆虫,爱情发生后,男的连头带脚自愿给女的吃进肚里,二合为一,这爱情伟大得一塌糊涂。
  这是我小学的生物教师说的,每次考试后她还会责备我:老师所赋予你的,你又还给了老师。

    僧侣者
    我在你的胃里放下一亿颗星星

    僧侣者
    我要抚摸你颤抖的眼皮

     -- 咕咚《僧侣者》

  纯诗,不细心读会错过的好诗,距离人们很远很远的诗。

    及时地观察,那正在房角开放的菊花。
    白得和寒冷一样的菊花呵,我久久地亲爱它
    我需要它的白色和香气把我转移:她潮式的呼吸
    怎样刀刃一样刺痛着我的身体

     -- 陈鱼《在深夜呼吸,旁边是我母亲》

  另一首在编辑部内部深受喜爱的作品,诉说的是两个女人刀刃一样刺痛的故事。

    我们如法泡制,把身体放在床上,至少要有一张床,让腹部
    隆起。还能如何,再去掷石头,找不回同一块石头。

     -- 马兰《日子》

  诉说的是所有女人最平凡的故事。马兰用了她不常用的一种格式,是不是非如此不足以明白到底?


    你缓缓的坐进膝深的草丛
    蟋蟀蝈蝈的唱开去,阿尔汗不拉宫的回忆
    阿尔汗不拉宫,阿尔汗不拉宫。还有回忆

     -- 查理《器乐炫技两题》

  彻头彻尾的炫技,从内容到文本本身都是如此。我个人喜好而言,这是本月最佳。当然我倒不认为炫技很值得推崇。

    在八月的早晨,空调并不显得多余
    多余的只是肠胃
    在肚子里掀起的那场
    波澜壮阔的饥饿

     -- 简单《求官记》

  新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另有一首更好的作品《路线》也在本月的精华区可以找到。

    苹果诞生于一次花粉在风中的旅途,它孕育于时间与空间的切换,这种诞生是美的。

     -- 寒梅《对一只苹果的追述》

  很值得一读的作品,手法纯熟。从开头的一招一式就是老手做派。对于一只苹果来说,太纯熟恐怕会少几分新鲜。 

    可以不说话、发抖或者干脆靠着一城的灰尘
    蓝布裤松松垮垮地变冷
    造成沉重的低音合奏

     -- 色俄体《培根街》

  很特别但不能算很成熟的作品。从节奏上看,作者可能受现代音乐相当多的影响。

    他最喜欢大家谈论
    他失踪的消息及失踪后的传闻。
    一旦我们都假装对他的失踪
    毫无兴趣,
    他就会再次从某个洞口
    爬了出来。
    这就是我们让他出来的办法,
    十多年来行之有效。
    但这并未有损他的风格,
    因他露面只是为了更好地失踪。

     -- 阿九《粱健近况》

  哈哈多有趣的一首诗,让人分不清是故事本身有趣还是作者的叙事方式有趣。我相信写梁健这个人,可能没有比阿九这首诗更贴切的了。以上这一段是经典。 

    十字架好象长在她玉一样的胸口一动不动 
    天空很大。太阳很大. 
    太阳再大也照不到她的骨头 

     -- sowhat《牛奶的某个下午》

  第一次看到这样写女人的。骨架很大,线条柔和。本月早些时候还有sowhat另一首诗,题材类似,手法接近,这一首显然是凤凰陧磐。 

    叙述多么艰难
    一把不曾学会的琴
    一些嘶哑的声音
    一本夹着蓝色字条的书 还有
    凄迷的雨水飘落的花瓣

     -- 咪秋秋《过往的温暖与哀伤》

  写到这里已经是深夜,读这么一段文字恐怕会有些凉飕飕的,虽然题目说起过“温暖”。先锋艺术里有刻意强调作者和体裁对作品本身 -- 特别是叙事的影响这样一种手法,这一段有那么些意思,或许是无意的。

    我愿与你蜜蜂一起到此栖居,
    用石灰刷墙,
    铺上黑瓦遮雨挡风

     -- 木剑客《金边溪》

  这诗是越读越凉了,这三句充满了朴素之美。奇怪最后一句为什么不用“铺上黑瓦遮风挡雨”。虽然现在的诗不考虑音韵,但这样明显顺口些。

    我知道你与后面那个一次性白色饭盒
    以及两只未名的长脚昆虫之间
    一定有什么密谋

     -- centimeter《我把玫瑰投入苏州河的一条支流》

  孩子们总是注意一次性饭盒和昆虫这一类东东,并且怀疑它们

    天空是个破沙袋
    太阳就是那个洞
    沙子沙子
    流下来

     -- 666《六月流沙》 

  这个月以来666出手的内力与使暗器的手法都突然大变,不知道晚上缩被窝里偷偷练些什么邪道功夫。不过倒不减少作品的可读性。

    我将对负着白花的老树
    或新上架的牵牛
    或久居在我屋檐下的
    叫过秋天和冬天的麻雀
    或一只偶来的山鸟
    诉说过我的烦忧和欢乐,
    甚至是关于一件小事的:
    一个小虫飞落在我的身上
    或雨击打了我的窗子

     -- 南星《诉说》

  可以把诗意捕捉得那么细致,那个地方真让人向往,每一种植物和每一种鸟都极有个性。

    我忍不住有点喜欢她
    月光钻进窗格
    我们像两只喝醉的猫
    互相舔着

     -- yesaining《我又上她那儿去了》

  象王家卫作品《堕落天使》那样越颓废越漂亮,刻画的入木三分。与yesaining(怎么用这个id,让人明明知道是什么还不好用中文,呵呵)其他作品的风格挺不一样。

    突然有雨飘下
    我看见两只狗
    在电线杆边追逐
    我说:看哪!爱情!
    你们都笑

     -- 夏至《零点时分》

  有力量而且很醒目的作品。私下认为,如果整体语言处理得再干净利落点儿就更好了。

    他采下一只苹果,接着
    采下第二只。
    在触到第三只之前,树枝折断
    一团黑影从高处重重摔下

     -- 刘春 《关于苹果的设想与回忆》

  功力沉稳的老手,写的内容却有关青春。虽然刘春很乐意称自己作“广西诗人”,但是作品中不大能见到广西这个全国最漂亮省份山水的那种清秀劲儿。风格是都市人化和现代人化的。

    朋友们最好都别管
    我他妈的就不信
    拥抱不了这个世界
    吻它那张颠倒的脸

     -- 宝华《渴望浮躁》

  听宝华发了整整一首诗的牢骚之后,最后这句话让我真地忍不住笑了。

    他从悬梯上下来,引起混乱
    仿佛一棵旧树怀孕
    仿佛饥饿的肚子春暖花开

     -- 饥渴艺术家《客人》

  读这首诗,这一段可不要忽略过。仿佛一棵旧树怀孕。

    我只想杀掉几只野兔
    然后进入冬眠
    有一只白色的鸽子掉进了冬天的井里

     -- 阿钟《当我面对一片灵魂的荒野》

  这个作品可真不象它的题目那般老气横秋。我特别推荐,一篇狂乱的乐章。

    在六月淡蓝色的季节
    我与她们擦肩而过
    闻见成熟的果实在她们
    身体的某个神秘的庄园里
    散发诱人的香味
    白色的欲望从奔流的
    河水中涌现出来
    像星夜的梨花
    向雾濛濛的草原飘去

     -- yesaining《我隐藏在她们灵魂的歌房中
             唱一支高昂的赞歌》

  介绍yesaining的第二个作品,我本人实在是怀着一些坏坏的念头:写的,多,那个啊。

    一个孩子光着膀子,穿过菜市场,嚎啕着向懒散而舒适底灯火中走去 

     -- 火车《孩子,你怎么了?》

  出现在《诗生活》的两个在读博士,似乎在校园里都不大检点自己的行为呐!孩子,你怎么了?

    沿着河,我翻身下马
    牵来一根树桩,将它
    牢牢钉住
    然后沿着河走出山谷

     -- 三只钉子《救赎》

  另外三只钉子。

    我们会选择六月的日子
    我们会逃离呼呼大睡的雨滴
    我们会水淹这座吉普赛的城市
    像两个伞下叽叽咕咕的坏孩子 

     -- 李永毅、杨志《逃离呼呼大睡的雨滴》

  一首英文诗和一首中文诗,天真的世界和孩子的节奏。两个叽叽咕咕的坏孩子会逃离呼呼大睡的雨滴,C.G.。

    我问起你那段往事的时候你一直没动
    你不时吐出烟雾浓浓的烟雾
    黑暗中我听你这样讲道:
    在一个火车站有一个钢琴师误车了
    他和那个女服务员薇拉玩结婚的游戏
    用顾客吃剩的菜下酒
    并在晚上为她弹奏优美的音乐
    女服务员薇拉

     -- 天骄《黑白电视机里的苏联电影》

  另外一种风格的令人赞叹的叙事。

    在一盏黄皮寡瘦的煤油灯下

     -- 胡子《嘎公骟牛》

  这一句,是在读胡博士(不是胡适)的老乡唯一一句想了好半天想才出来的句子。比起《太太留客》在读胡博士无论写诗还是搞笑都在退步。

    小孩们就会跑来
    然后女人们就会跟来
    然后是男人们

     -- reubenle《广场设计记录》

  上好的设计,但是有点偷工减料。

    风扬起沙子
    一种试探
    没有翅膀的飞翔
    可以多久

     -- 添乱《浮躁》

  很酷的开头。

    十八世纪的德意志
    星稀月朗
    你拖着尾巴划过大气层
    手里举着权杖
    心潮澎湃 睡眼朦胧
    想着邻家的姑娘
    他所经历的 人类无法描述

     -- 无烟《仰望你—恩克彗星》

  当我读到有人用这样的语言去描写在太空中孤独而凶猛狂奔的彗星,心中就涌起一种对宇宙的遐想和奇怪的寂寞感觉。

    站在山顶往下看
    黄一块绿一块的田野
    象打了很多补丁的衣服
    放牛的人和他的牛
    象游荡在衣服上的虱子
    远处冒着炊烟的村庄
    看起来就好比
    冒着炊烟的村庄

    几个没有被化妆品污染的女人
    在长了柳树的小河边洗衣服
    通向村庄的道路上
    一个挑柴的人挑着柴草回家
    两条狗在路边交配
    再过去一点又有一窝鸡在路边
    叨咕些鸡毛蒜皮的消息
    又过去一点还有一个老太婆在接二连三地打嗝
    更过去一点就看不清了

    金灿灿的阳光照耀着山顶
    我站在山顶上一边朝天撒尿一边放声歌唱 

     -- 等闲之辈《田园风光》

  写得很好,或者,写得很好玩。

    经过自己的坟墓,插上
    新买的花。口渴得只想吃一只新鲜的苹果
    清晨刚摘的那只

     -- 初相遇《悼亡诗》

  初相遇的诗,时不时冒出这么一阵妖气来,叫人琢磨不透。

    我已成人
    我要去
    找我的男人
    骑着他
    走遍宇宙

      -- 水无一《处女膜》

  哈哈哈,这样的女孩子!倒霉的男人!走遍宇宙,象恩克彗星。

    默默地看完《苦月亮》(Bitter Moon),我们三个
    突然发现房间是如此阴暗。“出去走走吧。”
    “好的,我带你参观古迹。”她曾经多么地厌烦
    这破旧的山中校园啊。我尾随于她们身后
    仿佛电影里的休格兰特羞涩地摸向“咪咪”的船舱。
    “这是清水园,实际上我们称它‘亲嘴缘’”,
    我忽然记起陪她游览白水湖的上午,两只浅灰色的
    水鸟傻乎乎掠过我们驾驶的机动船。她拍手大笑
    我却为她颤抖的曲线而激动。“你看看,那晾着
    蓝色裙子的阳台,五年前我在那里数星星。”

     -- 饥饿艺术家《雨天下午陪两位女友参观校园》

  这个作品里也有很值得借鉴的叙事手法,特别是对话部分,接近日常口语,仍带有浓浓的诗意。

  记住米卢蒂诺维奇说的话:诗歌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就要完成这篇敷衍的随笔了,我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什么是一件凉快的事情呢?
  当我把头扭向窗外,看到黑乎乎的山包在子夜的楼房上睡觉时,我找到凉快了:寂寞是一件凉快的事情。

  人类发明窗子真伟大,让我今晚又明白一个道理。
  所以,寂寞地读诗是一件又快乐又凉快的事情。

  最后还得告诉大家:比柴可夫斯基凉快的是二泉映月,比莫奈凉快的是倪瓒,比北岛还凉快的是《诗生活》。中国是一个凉快的国家。

    火车进入森林前
    我像无用的灭火器
    睡著了

     -- 北岛《旅行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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