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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莱士·史蒂文斯晚期诗六首
罗 池 译
明朗的一日没有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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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士兵埋在风景区，
没有思想属于已经死去的人，
就像他们还在五十年前：
年轻并生活在一种鲜活的空气里，
年轻并行走在这阳光里，
穿着蓝衣服弯下腰去触碰什么东西——
今日的心境不是天气的一个部分。
今日的空气把一切事物变得明朗。
它不具备知识却只有空虚
它弥漫了我们却毫无意义，
仿佛过去我们谁也不曾到过这里
此刻也未曾出现：在这浅薄的奇观，
这无形的运动，在这个意识之中。
-- 注：--
“回忆……士兵”，可能暗指这一日是阵亡将士纪念日（Memory Day）。
只是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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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榈在心智的末端，
远过最后的思想，树立
在青铜色的布景。
一只金色羽毛的鸟儿
歌唱在棕榈树上，没有人的意义，
没有人的感觉，一首异族的歌。
于是你知道并不是理智
使得我们快乐或者不快乐。
鸟儿歌唱。它的羽毛闪光。
棕榈生长在空间的边缘。
风慢慢移动在枝叶间。
鸟儿火焰造就的羽毛纷纷摇落。
-- 注：--
本诗的标题“Of Mere Being”比较含糊晦涩，“mere”和“being”
都是多解和双关的。大致还可以理解为：“绝对的存在”、“纯然的
存在”、“仅仅是存在”、“只是活着而已”、“不过是有那么回事
而已”等等。
诗中的“鸟”可能是希腊神话中的“火凤凰”。
橡树林下的单人牌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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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没在一张张纸牌里
一个人生存于纯然的原则。
既不是纸牌也不是树林不是空气
持续如同事实。这是一个遁逃
向着原理，向着沉思。
一个人最终明了什么该考虑
然后不带意识地去考虑，
在橡树林下，全然释放。
-- 注：--
“单人牌戏”，solitaire，也有独居者、遁世者、隐士的意思。
“生存”，exist，诗中指实实在在的存在着，像“事实”那样的“实存”。
而“纸牌”、“橡树”不是这种实存（而是有待思考的表象？）。
“原则/principles”、“原理/principium”是同源词，在诗中“原理”
要比“原则”更高一级。
“不带意识”，without consciousness，并不是“无意识”、“无知觉”（unconsciousness）。诗中可能指抛开某种个人思想去进行更高级的沉思。
好男人，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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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怨恨对她毫无用处，说
你保持着完好的良心和完好的
自我，一个男人有比日子更长的时间，
有比单一更大的群体。因此，
纯科学的工作者，你带着优雅的泰然
观察这个无动于衷的经验，
痛惜的感伤。当五月最后来临，
就跟科学工作者完全一样你行走
在果树园里苹果的林间
你看到花开，雪点种的粉红和白，
把你的心脏用黄铜制成才能拦截
这种纯真发动的孩子气的攻击，
为什么你要把这黄铜丢弃一旁
裸露你自己，并裸露你自己成枉然？
她能腐蚀你的世界，即便从不是你。
-- 注：--
“良心/conscience”和“科学工作者/scientist”是同源词。
“雪点种”，snow-bred，苹果一个品种的俗称，在诗中可能指：“历经霜
雪后开出有斑点的（美丽）花朵”。
“黄铜”，铜锌合金，有较强的抗氧化和抗腐蚀性，在诗中有“冷漠”的意思，跟“无动于衷（indifferent）”有关。
“纯真”，innocence，跟“良心”有关，两者在诗中是相对的。
最后一句可以有两种解释：“即便你不腐蚀你的世界，她也会去腐蚀”；或者，“即便她不腐蚀你，也会腐蚀你的世界”。
最初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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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我是不是过着一具骷髅的生活，
作为一个面对现实的质问者，
一个具备世界上所有骨头的乡下人？
此时，此地，我早已忘怀的那种温暖变成
部分的现实主体，部分的
一个现实的鉴定书；
于是有一个提升，仿佛我生活中
有什么东西我能够接触，在所有的方面接触。
-- 注：--
作者晚年的这首诗谈论诗歌在诗人生命中的意义；同时期的另一首诗，
《当你离开我的房间》（As You Leave the Room），同样的主题，
却有很大不同的看法。
自我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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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的太阳，
你乃是令我欢悦的起因，
夜里的星星，
你乃是我的出身的行省，
天空的深邃
你就是我的价值的深度。
-- 注：--
“自我关注”，Self Respect，也可以译作“自尊”。
这一首是意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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