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 怒
那边有人
1
座位与坐吻合，太胖
一张嘴与昨夜。
有水，缓慢，流不出。
车子先于轮胎出现。
有路障，怀旧转入慢车道。
从身上碾过去
不是它，是化身。
在走廊，晒昨夜的衣服。
2
从高到低
嗓子，只用于哭。
公园适应了哭的要求。
身在异乡，多瞌睡。
看许多人跑过。
平面上耸起
一根棍子：瞌睡的作用。
无端穿绿袍子。
嘟哝声之于鳗鱼，形单影只。
这边有收音机，刚好
那边有声音。
3
咳嗽在铁丝网那边，而往事不再。
蜗牛不可比
因为孩子已长大。
节约了许多布料。
将声音调小些，调到声音的内部。
反正有窗帘
有抖动，有细细的孔。
撕破花裙子，让花园透透气。
4
有抖动，有孔。
抖呵。
有人一惊，跳起一棵草
惊动整个草丛。
沉默，连空气都扎人。
不顾身子的纵身一跳
身子仍在崖顶。
从头到脚，充满自责
像一个被打捞上来的
透明的无底洞。
5
双胞胎中的一个要安静
另一个要绳子。
给他们安静和绳子。
玩具商造成孤儿院
左手玩右手。
少妇用心，细而复杂
直筒裙换成百褶裙。
静静池塘换成游泳池。
腾出有人的地方，直到无人。
绳之以安静。
6
颤抖有小镜子。
房子里的空气是旧空气。
周围细腻，没有一丝风。
门把手上有手。
门后，有自制力的小姑娘
盘腿坐着，情愿放弃少女之躯。
窗户是木头的
水是混浊的。
静呀，越静越需要旧镜子。
说话声太低，引来蝴蝶
骨关节格格响。
天黑了，请附耳过来。
7
水分成两滴
一滴与一滴。
房间折成两个房间
敌对的两边
这边与那边。
老人调节空气，轻言慢语
比少年的轻慢
还要轻和慢。
单眼皮与大眼睛。
夜深人静
众人提防左撇子。
高的，高出一头
矮的，少了下身。
见了她，咬下唇。
颈子绕着颈子。
8
人随蜂鸟迁徙
铁杵跟着针。
鸟向平芜远近（注）
皮肤滑向她。
白，而白得具体。
那边，求偶声。
一声，东西南北。
一声，肌肉纤维。
花耳朵
牛眼睛。
照片上的乳房，支持不住
眼看，眼看。
9
忙了一天，四处找证人
找一个老女人
证明一只水果。
清晨出门，晚上干净。
玻璃碎了，月明星稀。
那边有窗户
泪人儿，水汪汪。
风乍起，她有药的责任
有药的合理性。
老了一半，停下来
吃点东西。
杏仁微弱，不如一阵心跳。
10
她占据昆虫的头部，还是笨。
这么大的雾。
等一等，等她一块一块
移过来。
那边，刚完事。
如何回答他栅栏后面的提问？
两个人，只有数学关系
所剩无几。
2000.5.3.-7.20.
（注）唐刘长卿有诗云：“鸟向平芜远近，人随流水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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