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 炜
缺蚀（或教育诗）
我所注意的是人体
他们很亮，不刺目，不含懦弱
当他们走动，在下面
土壤就会不停地透明，我、和别的人不能走远。
这透明致使几个钟点内，土壤全部趋向于闭塞的白色
有时，是一种石灰石的白，像霾。
雾霾像一只复眼接近了城市，
一个个没有光线，也排斥黑暗的区域彼此无关，缩陷在它的每一个颗粒上，
它越来越活跃，
仿佛一个城市在建设中。
但这并不包括山峦，
山峦肿胀、逆光、如同脂肪，或腔肠科幼虫的一节。
与我相反，与一些因刺目而产生阻隔、死亡的表面相反
我可以看得很久――我可以看这些具有了并不固执的亮光的躯体、土壤和山峦
很久。
现在我要去走植物园入夜后越加乳白的土路。
除了妩媚的、灰蒙蒙的谈话，或痰
我可以设想：我的身体避免反光。
邻居们语言零乱，称量着煤、开始过冬
如果这座山岗的表面，一小块一小块的窗户被风掀动
我能看到里面：尸体的动作
矿石、蛇和
老鼠爬进爬出
以及它们黝黑、光滑的内室
下午，光线也同样达到一个白色、柔软的亮度，使山体透明
更具有深刻的体积
不含杂质或光荣。
尸体是我此刻全部想说的话。在这些很好的亮光下
我仍然无法合拢一具尸体的姿势，当然
我还面对一个遗传、适当的尸体的姿势。我可以说，尸体是一种确切，但它
不是
一个价值，或不容辩驳。
我在努力蠕动，仿佛这是教育。
19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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