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玉荣
太阳下的向日葵
——一个自杀者留下的诗歌
■ 简单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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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玉荣,男,1966年4月30日生,祖籍河南项城,于1996年11月11日自杀身亡。生前为一名普通工人。
在他短暂的一生中,曾有一段时期狂热地热爱过诗歌。他生前最喜欢的两个人,一个是凡·高,一个是顾城。他每次向我谈到凡·高的《向日葵》,眼睛里总闪烁出灿烂的火焰,仿佛他的身体内部正燃烧着一团大火。他生前只是一名普通的工人,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他写诗完全是出自身体内的召唤以及几乎是天生的对诗歌的良好感悟——我称之为“魔鬼”。在一个远离城市的小城镇,樊和我几乎是唯一真正热爱诗歌的两个人。他生前没有发表过一首诗。撇开诗歌,他在生活中几乎是一个纯粹的人,涉世很浅,而同时又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这或许就是他走向自我毁灭的真正的内在原因。从他留下的不多的诗篇中——它们大部分写于八十年代,我们或许能窥见他纯粹、柔弱、疼痛的内心世界。
在他去世将近四周年之际,我把他的诗整理并公布于网上,以此来表达我对好友的怀念。若有人能喜欢他的诗歌,得以知晓这个世界上曾有过这么一个写诗的人,并为他的不幸早逝而深感惋惜——这便是我的愿望了。我能为他做的也仅此而已。
云虎 2000年10月18日于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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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玻璃
正午的鸟在树上蜷缩它们的脚,暖烘烘的空气粘稠得就要流下来。我倚在小店的屋檐下,看你走来走去。远处钉鞋的叮叮声象石头碰撞出了火花。而这时一丛菹蒲花想起自己的亲人,想塌这个夏天,所胡的凉爽都是为了酷暑。你一遍又一遍唱歌,为了佬娜,伊娜是个可爱的男孩,雪白的脖颈和小小的乳房。
哦,这正午,夏天的正午啊,在树上吱吱拉着它们的琴,伴唱的风隐匿得无影无踪。太阳渲泄出耀目的沉默。只有一只可爱的猫,懒懒地蹲在心里,睡着午觉。
记住这个季节,一年就一次,破马车再也拉不走那个可爱的冬天。
这正午,肌肤鲜红的象火,啤洒沫喷满黄色的天宇,而你这时偏偏这时想到冬天。
敲我的门吧,我睡在屋里,一点感觉都没有,眼睛和记忆卖给破烂的春天,只有一把旧椅子,孤零零赤身露体,象后羿射落的,避难的太阳。
风景H.B
一匹红马在雪地死亡。斧头丢失,那个早上,很多人奔跑着,一只角落里的虫听着这灿烂的悲剧。
太阳是黄土做的,高山是声音做的,那么你呢,你是一些六角形的小雪花做的。画着树枝、道路,你说我生在世界是一个误会。
对岸的房子冰块样透明,我变成水在杯子里摇晃,晃着晃着洒了月亮。
这时我把你托起来,装成窗户上的一块玻璃,你笑着笑着消失了,只剩下泪珠颓然滑落下来。
可是,我要吻你,在你浅睡时,天使样,轻轻轻轻地吻你但不惊醒你。
月光下的浴女
皮肤泉水样流动
黑发披散于鲜美的裸体
象水中悉卒有声的
一柔软肥大的银蛇
月亮骨头样镶嵌中天
唯有水声
潺潺如蛙无声地划动
树叶侧耳
而她忽然自水里
湿漉漉爬到岸上
颤颤悠悠的笨拙
切开了浓重的午夜
我看见她的一只脚放到石头上
险些 把画架整个压翻
奇怪的经历
在一个平淡平淡的冬天
流浪杂耍团
忽然把我请上舞台
那么多脸朝向我
我狗样钻进魔术袋
笨拙而愉悦地跳着
从出生那天
我就没这么快乐过
象喝醉了酒
在很长很长平淡的日子里
我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关心
甚至跌倒时的伤口
都感动地要向别人呼喊
在一个平淡平淡的冬天
我有一次奇怪的经历
曾在一个破旧的舞台上
表演过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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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响
□ 潘拥军:并非你的死使我发现你的美
诗人,你死去。
我打开你交给
无限的少数人的
日记
我试着破译你的
灵魂的密码
海在咆哮 远远的
钟在鸣响 远远的
风在幽怨 远远的
树在哀悼 远远的
远远的 你便越过
向日葵 亲吻太阳
蜡质的吻
远远的 你便数尽
细雨岸沙 青铜的肋骨
时间的碎尸漏下
“每场雪下过都有诗人诞生
雪是为诗人下的”
是的 但岂止
每场雪下过都有诗人永生
每粒雪 每粒火苗
每场雪 漫天的薪火
□ 高尔基:向严肃地生活真情地思考虔诚地写诗的亡者致敬!
我要说他的诗风是高尚的,诗艺也好过时下好多诗人。他属于我所
称道的孤独而寂寞的那类诗人,这类诗人里才容易产生大方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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