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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菲尔德诗三首

◎曹明伦



尤金·菲尔德诗三首
 
   
    尤金·菲尔德(Eugene Field, 1850-1895),美国诗人和专栏作家。他一生为青少年儿童写过许多诗,出版有《童年诗抄》(Poems of Childhood)。菲尔德的诗意象清晰,节奏鲜明,寓意深刻,感染力强,一百多年来深受各国青少年的喜爱。以下三首译诗及其“简析”曾分别发表于《中学生读写》1988年第9期、第10期和第11期。近日见有30年前的小读者在网络上寻找儿时的记忆(https://wenwen.sogou.com/z/q193068537.htm),故将旧译稍加修改,献给新一代的青少年朋友。
 
在很远很远的小山上
 
在很远很远的小山上,
一个少年离开了游玩的地方,
来到繁花盛开的苹果树下,
躺在草地上开始了幻想:
战斗的激烈,胜利的辉煌,
邪恶被征服,功勋被建创——
总有一天,他要证明自己勇敢,
    在很远很远的小山上。
 
在很远很远的小山上,
辛劳的日子格外漫长;
少年的憧憬早已消失,
再不想财富、权力和名望。
哦,来吧!太阳已升得老高,
快来吧白昼的欢乐品尝——
大地洒满了灿烂的阳光,
    在很远很远的小山上,
 
在很远很远的小山上,
一个老人在暮色中闲荡;
他几乎已走完人生的旅程,
可战斗在哪里?胜利在何方?
诚实与忠贞,友谊和希望,
家庭的温暖,母亲的慈祥——
这一切现在又在何方?
    在很远很远的小山上。
 
   【简析谁没有过自己童年的憧憬、儿时的梦想?然而,并非每个人都能把自己儿时的梦想变成现实。且不说那些意志薄弱者、畏难避险者、投机取巧者、好高骛远者,即便是意志坚强、不畏艰险、正直忠诚、脚踏实地的人,也往往因各种阴差阳错而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这道理对青少年读者来说似乎很深奥,但诗人对自己的小读者充满了信任。他相信,尚未被生活扭曲的小读者读完此诗,定会从中悟出点儿什么道理,从而更加珍惜时光,珍惜生活,珍惜理想,不忘初心。
 
▲   
 
我曾去看望小溪,看见一张脸庞,
  哦,那时我穿着漂亮的童装。
灯心草铺满溪边,杨柳随风飘荡,
  柳枝缠着小溪紧紧不放;
小溪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无忧无虑地流向遥远的地方,
它一边奔流一边欢快地歌唱:
    “快跟我来吧,
      去那喧嚣的大海,
大海在晨空辉映下掀起巨浪。”
 
我又去看望小溪,看见一张脸庞,
  哦,已经逝去了多少时光!
铺满溪边的灯心草早已枯萎,
  我童年认识的杨柳也早已衰亡。
小溪一本正经,不慌不忙,
  依然静静地流向遥远的地方。
我仿佛听见它对我说:
    “快跟我来吧,
      去那沉寂的大海,
大海在夜空的宁静中黯淡无光。”
唉,宝贵的年华一去不复返——
      假若我是孩子,
      我情愿去远方。
 
   【简析这首诗的前后两节就像在同一角度对同一场景拍摄的两幅照片,但由于拍摄的时间不同,两幅照片的色彩、格调和意蕴也迥然不同。两幅照片的强烈反差,想必会引起小读者的思考:小溪边的一切都会变化,但小溪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流淌;要使杨柳和灯心草永不枯萎,要使喧嚣的大海永不沉寂,我们该怎么办呢?诗人用形象代替说教,用启发代替灌输,照顾到少年儿童的心理特征和领悟能力,在全诗结尾处点明:流淌的小溪就是“宝贵的年华”,就是我们常说的岁月的河流。读完此诗,聪明的小读者应该会想到:趁青春少年,应立志发奋,勇敢地奔向远方,投入喧嚣的生活之海。
 
▲  总有一天
 
昨晚你在梦中,我的孩子,
我听见你在轻轻叹息,
我悄悄走到你的床边,
静静地把你周围扫视;
然后我俯身把你亲吻,
哦,我是这般深深地爱你——
你此刻还不知道,因为你还小,
但总有一天你会感知。
 
总有一天,在阴沉的墓地,
有许多人会掩面哭泣,
你会看见一张疲倦的脸庞
在长眠中显得那么安谧;
缄默的嘴唇、布满皱纹的前额
也许还露出一丝笑意——
你此刻还不知道,因为你还小,
但总有一天你会感知。
 
那时你会把今夜回想,
你会看见我坐在这里——
看啊,当我为你写下这些诗行,
我的眼泪是如何挥洒如雨;
你会感到你的额顶之上
我早年留下的亲吻的痕迹——
你此刻还不知道,因为你还小,
但总有一天你会感知。
 
   【简析这首诗摄取了一个父亲亲吻熟睡中的孩子这样一个“舐犊情深”的场面,并由此发挥,引出父亲的一段内心独白。全诗宁静安详而又情深意切,使小读者们能有机会窥视并领略父辈在日常言行中尚不能充分表达的对晚辈的爱,从而熏染他们的敬乐忧哀之心,培养他们理解并尊重长辈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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