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香 ⊙ 阳光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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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梦外从不逃离(四首)

◎术香




有关门
 
门里有门,
门里有门。
 
像人间里有人间,
人间里有不同的人间。
 
门开着,门闭着,
门锁着,门拆了,
总归还是门。
门内的人,
听不清门外人的声音。
 
一层一层,一种一种人间,
被门隔开,
五颜六色的风,
明吹或暗涌,
见到门的那一刹,
心有多亮,有多暗,
风之旋涡,
风之樊篱,
多少有些颤动。
 
什么举足轻重,
什么微不足道,
门不会提出理由,
不会做出任何姿态。
探望或回首,
门与门的对话,
在风里游移。
 
 
有一块石头
 
从它记事,
就一直在水里。
有一天被我捞起,
扔在岸上,
没砸着蝴蝶,
没砸着果子,
什么也没砸着。
 
它在半岸上,
在一丛花旁边,
在一群蜜蜂旁边,
在呼呼刮着的风,旁边。
 
石头啊石头,
望着清澈的小溪,
望不见它生活了若干年的地方,
它的家在水里,
它岁岁年年的气息,
在水里。
渴望回到水里,
渴望每一个眼神,
每一缕思绪,
被水,被亲爱的水打湿。
 
石头感觉着自己,
看不到自己。
石头抚摸着自己,
越摸越湿——
心里的泪喷涌,
浸湿了自己。
 
 
河在河的位置
 
福水河在太行山里,
季节性河流,
夏天洪水疯涨,
冬日接近干涸。
 
岸边没有村庄,
没有牛羊,
游人稀少,
也没有层层梯田。
 
绝壁高耸,影子落在水里,
或落在河床上,
河无语,
每一阵风,每一滴水,
每一片雪花,每一粒冷,
都是河的亲人,
是河的伙伴。
有一种爱,
只能感知,无法表达。
 
我们坐在河边,
把一朵花扔进水里,
一粒土扔进水里,
仿佛都在回音,
仿佛都有笑脸。
 
时光流逝,
流不走河,世事杂乱,
乱不了河。
河在河的位置,
梦里梦外从不逃离。
 
 
春天的物证
 
满树蜜蜂,
与苹果花说话。
嗡嗡,嗡嗡,蜜蜂细语:
真甜呀,真香啊,
我爱你啊……
 
粉白花朵,
淡黄花蕊,
在甜言蜜语里陶醉。
风吹过醉,
太阳照着醉,
醉的眼睛,醉的心扉,
醉的躯体,醉的气息,
摇啊晃啊,
暖啊亮啊,
春天踩着春天的脚印,
在苹果树下踱步。
 
低头是春天,
仰望是春天。
春天看着它的蜜蜂,
看它的千万朵花,
自言自语:
你们是我的物证,
没有你们,
我怎么会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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