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凌 ⊙ 悬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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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调•一个业务员、小调•另一个业务员、小调•第三个业务员

◎汤凌





小调•一个业务员

   文/汤凌

他的手提包装满各种职务人
吃酒合同。调戏协议。手心盖章的
合同人,消解酒囊和饭袋
眉眼和言辞,随机排列组合

门头高八丈。城市大肠胃灌满天意
他在城市里走着,尽头
有一堵黑暗墙,剧场锣鼓调笑令
丝瓜井畔,刘海戏金蟾

地铁。公交。电动车。顺风车
他头发白了大半,本草焗油魔术手
补水面膜,足够青春黑白,足够
——消愁。细鱼纹遮不住老面目

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去哪
他忙着去别的地方。像所有的他们
忙着去别的地方

     2018.9. 果林居



小调•另一个业务员

  文/汤凌

快日子勒索慢生活。他在
街口等待变化红绿灯,看一只
白毛狮子狗抢道,遮阳伞十棱阴影罩着
出汗的急灵魂。那边有迷人协议香
那边有三碗不过岗的快活

层层叠叠几片云
正俯瞰他。一只蚂蚁。更小的微生物
他从它们眼睛里看到的
幻像,堪比命运
分泌咸涩吉祥供品,比现实更可靠

——鬼才知道。无非花开叶绿生逢其事
些许迁就勤奋意义。沿着街道
走过去,那些米粉铺,服装店,大药房
玻璃幕墙照映城市肉身
瘦漏皱透太湖石,相望幻身麻石守门狮

糯米酒也上头。数字和文字锱铢计较
买卖之水冲决物品时令花序,合同笼
藏人性野兽,无关金钱本义道德
红绿灯十字街口,英俊武生枪挑
滑轮车,街对面,青衣水袖霸王别姬

   2018.9. 果林居




小调•第三个业务员

   文/汤凌

把他丢进铁匠铺
折叠,锻打。反复折叠
反复锻打。大锤,小锤
剔除杂质火花四溅,他越来越薄
铁匠铺经验,好铁不怕打

他的眼睛揉进粗颗粒沙
他不确定薄刃能否切割凉风世情

五尺阳台,铁链金刚鹦鹉绕舌:
说出爱。得说出爱
至少,得大声说出喜欢。屈就与迎合
供大舌头一事两说

他背着紫黑痧过江
车窗外,城市缝隙风景一掠而过
他惊异于深蓝天色,明媚树绿
浩淼江面。你说:他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他的记忆锁在床头角柜里
他有示爱羞涩症

    2018.9. 果林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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