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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札记(2013,6)

已有 29397 次阅读2013-12-27 11:45 |个人分类:札记|系统分类:随笔

论证显而易见的事情,不是诗人的爱好。真正的诗人一击而中,哪里需要那么罗嗦。含蓄从来不是说半头话,但也不是将一个句子转弯抹角说几行。没有实质性内容,罗嗦半天就是语言空转,写作就仍然只是文字游戏。漂亮的文字技术永远掩盖不了实质性的空虚、空洞、浮泛。用血与命写的文字永远高于墨写的文字。

 

“有奶便是娘”是势利的。“喊娘便给奶”是伪善的。

 

虚弱乃至虚假,不见真性,不见真情,没有“非写不可”的冲动,没有入脑入心入定的思悟,小聪明,小机灵,小感觉,琐屑,无聊,似是而非,一直是我们的通病。

 

从虚拟到虚妄:这是一个逐渐失去现实感的过程,一个逐渐疯狂和变傻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自我美化自我包装,再自我崇拜自我推销,在赢得几声寥落的掌声后自我陶醉于这几声虚假的喝彩,不变的是空洞无聊、自我剥夺,乃至出丑露乖。诡异的是,这绝对是一个自我加速的过程。


幽默的是:一个写作者自我奉承的词汇相当贫乏,而一个拥趸奉承的词汇却相当丰富。


几十年如一日的写作那种貌似抖机灵实则乏味、貌似有深度实则无聊至极的玩意儿,这该要有多贫乏的趣味、多强大的耐受力啊。


赞美他人的优秀,在任何意义上说,恰恰都是自信的表现。(也许只有两种“赞美”不在这个范围内:意在攀附与拉拢的谀词。)反之,挖空心思贬低别人抬高自己,根本无自信可言——如果不说是阴暗的自卑的话。我一直奇怪有人偏偏这样干,现在不奇怪了,因为他只能这样干。


说白了,一个广受鄙薄的人,自然宁可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广受争议的人物。这就像行使偷换概念的技巧,达到实质上的改变。


有些出版(不惟诗歌出版物)简直是追悼会性质的,而且是滞后的追悼,空棺材出葬,——但又不是平反。


修辞立其诚,不是别的,就是、只是:追求真实的写作。现在它仅在地下。


什么叫有个性?坦白说,这个问题困惑我多年。一个自恋到自私、唯我到无视他人存在、心中只有自己而无他者的人,会有什么个性?张扬就是个性,扩张就叫有个性,这未免也太单向、太说不过去了吧?事实上,为了所谓个性,走到自轻自贱的地步而不自觉、不以为意、不以为耻,这样的人和事,也不少见了吧。

 

荣誉感有时类似虚荣心,功利心也跟事业心难以区别,反过来说也是。爱谁谁吧。


身子骨不硬朗的人,就不要服一副叫布考斯基的泻药了吧。


卡波蒂论凯鲁亚克:“那不是写作,那是打字。”


你见过一个炸油条的人只吃油条么?没有。写诗的人当然更不能只读诗。非常简单的道理。


诗歌,就其传播面来讲,现在(或者一直)是“小众”的,但诗的精神性,毋宁说是普遍,共通,广众的——区别于“大众”这个烂俗的词——如果连这个也不相信,还写个屁!我记得韩东在武汉提“现代诗歌要与民众分享”,这个是非常好的。拒绝读者的诗歌写作,轻点说是没出息的,实际上是不能成立的。


说什么“诗在本质上是小众的”,纯粹是出于一种知识精英的幻觉,是死而未僵的标志,是自慰的无能。


成就和支撑一个艺术家(包括作家、诗人)的,首要的是他身上整体的直觉,混沌却鲜明的倾向和意识,而非那些东拼西凑、乱七八糟的知识、概念、伪装、姿态、立场。而直觉背后,是独特的人格,热力,气质,是整个的人,是小宇宙,是他对世界与人的全部确信或无知。凡是能够解析的对象,都是乏味的。


有做事的,也有搞事的。


轻盈之轻与轻浮之轻,你说的是哪一个“轻”?


神经病是严重的传染病。


聪明的人总是两边讨好,正直的人两不讨好。


“换脚站”:寻找对立点的合理性。 


非主流难道也是可以装出来的吗?俗气难道是可以掩饰得住的吗?


宽容包含着精明与二头吃的世故,但还是要宽容除非你自己不准备要求宽容。

 

只有自己的道理,看不到他人的道理,这不是什么自信和狂妄,仅仅是愚昧而已。有人也许喜欢教育愚昧的人,——也许出于热情,也许出于同样的愚昧。


在论诗上搞无原则、无底线的“宽容”,实则为了友情接济,哥们义气,或者换手抓背,交换赞美,或者做老好人,赚眼球分,这些如果不是由于眼力不济(贫乏需要同情),都是我憎恶的恶俗行为。可以沉默,但不能信口开黄腔,侮辱观众的智商。


一点不矫情,真可能无诗。太矫情,必酸诗,考验牙。


无论曾经多么有才气、多么有建树的诗人,那股子“气”没有了之后,无不走上一条“以文为诗”的路子。“以文为诗”就是没有诗,只有写的机械动作,粘滞、枯竭、味同嚼蜡的文本。


标新立异当然是永远需要的,否则诗歌也好,艺术也好,岂不成了嚼剩馍?但,确实有据的差异何其难也,明乎此,可戒虚妄,可添动力。另外,的确也不能忽视诗歌与艺术中有万古不易的东西存在,如太阳和死亡。

从追求改变、异质乃至颠覆的意义来讲,反讽、冒犯都是成立的、必要的。从追求经典、至少是与经典互文、同构的意义来讲,继承、同一、遵循吸引律而不是排斥律,同样是成立和有效的。是否先锋,完全取决于对于当时地形地势的判断,这里有个现实针对性的问题。把先锋搞成姿态,肯定是最大的恶俗。事实上我看到二种陷阱:玩颠覆与异质的一边,已经让人看不到什么异质,至多看到在那一点异质上的广泛复制,结果是大量浅薄的同质乃至无质。而在玩互文与同一的一边,往往是把自己也玩丢了,只有十足的吸引律而无必要的排斥律,这叫夫子趋亦趋夫子步亦步。需知艺术有着“变”与“不变”二方面的要求。


德·迪弗论博伊斯:“人人都是艺术家”对于他来说既是一种信念也是一项事业。这就是他为何属于由解放计划激发的现代性的原因。因此他犯了一个错误:导入了从艺术到政治或从政治到艺术的传递关系。如果我以其意识形态来评价其作品,我会拿他的政治乌托邦缺少现实性来衡量,我将被迫认为它们是糟糕的。


希克梅特的诗是真好。几乎是一个强力诗人,又不乏柔软、温情(“布尔乔亚的”)。几个关键词:反抗。隔绝。热爱。流亡。越到最后写得越好,这也是杰出诗人的共同特点。然而风水轮流转,同样是流亡诗人,这一位因加入的队伍的关系,奥特了。其实真正的诗人超越政治和诗歌时尚。
 

我坚决认为,在图书馆巍峨的书架前,不曾产生一股放把火的冲动的人,不配再写书。


日光城不是太阳城。神不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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