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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我忍住疼痛,像一片阿司匹林(短诗8个)

热度 2已有 1513 次阅读2016-9-28 03:40 |系统分类:诗歌| 阿司匹林, 保护主义, 广西, 动物, 而且

我忍住疼痛,像一片阿司匹林

是真的老了。远处的事物越看越清晰
眺望落日,总能揉出泪水
我不是真的哭泣,只是感觉眼里常含沙粒

有时候,我也不是真心想睡觉
但一坐下去,听着人间的杂音千篇一律
就忍不住眼皮沉重,而且,越是鼎沸越安稳

是真的老了!去年冬天在广西
我威胁同伴,谁吃狗肉就跟谁绝交
我不是动物保护主义者,
但曾经像狗一样屈辱,被呵斥,被棒杀
所不同的是,我能忍住疼痛,像一片阿司匹林
                                                    2016-7-8
没有谁死无葬身之地

村上的人死了,开个追悼会
吹拉弹唱,做一个道场
低调的乡邻只在这个时候
才张扬着睡到后山
客死他乡的也不忘抱着骨灰盒
叶落归根。小小的山坡上
好像有砍不尽的树木
也有埋不完的尸骨。这么多年来
还没见过谁死无葬身之地
无论是重如泰山的,还是轻如鸿毛的
那些坟,都能挤一挤,让一让,腾出一块小地方
                                              2016-8-26
在三珍标本陈列馆

门厅很小,迎宾的大象
挡住了光线。每个人都得低着头
从那副长牙下蜇进去
看到人的身影,标本们激动得
像动物园开饭的时间
短尾猴倒悬在秋千上
仿佛要荡过来抢去我的帽子
黑熊直起身体,傻傻地讨要零食
不会有谁害怕被它抡一巴掌
让人担心的是狼、是虎,不露杀机地
埋伏在我们的必经之地
磨牙、舞爪,随时扑出来置人于死地
我们快速离开,在秃鹫把守的出口,扔掉空空的皮囊

宠物医院的上午

手术台上,一只死于车祸的幼犬
正在施行心肺复苏术
小小的身体每弹跳一下,主人的心就抽搐一下
这份痛,是那个肇事逃逸者不理解的

候诊室里,灰白头发的老太太
指着怀里的阿拉斯加
笑着对我说:我比它健康,它有糖尿病,有肾衰
像个养尊处优的老干部,活不长了

兽医说,人类的疾病,它们都会有
他给我们看一只中风的雪那瑞
在角落里,跛着四条腿,一步一步地挪动
口水从歪斜的嘴里直往下流,像穷人,叫不出声

我的泰迪朝它礼貌地摇了摇尾巴
它刚打完狂犬病疫苗,提不起精神
这一针刺痛,很显然,出门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雨中的红树林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
挡风玻璃上的水
像透明的皮,刮掉一层又一层
雨声密集,路旁的树林里
像高压锅开锅,也像千万只蝉合唱
我认出那是一片红树林
这些普普通通的树木,在暴风雨中
一个个张开了伞盖,仿佛在欢呼
仿佛被揍惯了的人,挨一顿鞭子,而通体舒畅

徐斌的遗像

躺在花丛里,山一样的个头
忽然缩得那么小
仿佛要出一趟远门
将洗过的旅游套装拧干
装进旅行箱
眉头也拧得皱巴巴的
仿佛他还在疼,
癌细胞死也不肯放过他
但看到我们这些少年的朋友
终于两鬓斑白聚到一起,看到这么多
平日里忙得喘不过气的人
放下手中的活计,赶来鞠躬
他的遗像还是露出笑容,似乎,还有些难为情

浏阳河植物志

浏阳河边的柳树,倒插着也能活
削尖的那一头,一旦扎牢了根
要拨出来,就像提起整条河一样难
这块土地上生长的
都有这样的韧性。洪水汹涌时
一只山羊甚至会游泳
在河中央踩水,或作狗刨式
被冲出十几里也能跃上岸回家
洪水退去时,淹没的芦苇率先站起来
将顺手钩住的垃圾迎风展开
河滩上白花花的,像清明时节,挂滿纸钱的坟场

一首小诗

多年前写的一首小诗
被朋友收藏,朗诵
而我已经忘了,在早年的逆境里
曾有过那样一曲慷慨
我已经忘了,
青春短暂如一场性爱
仅留下离殇:八十年代末的首都
地下旅馆,凌晨的枪声
惊魂未定的逃亡者,攥紧去国的机票
被囚禁的鸟不知所终
但黎明时的鸣叫却那样热情洋溢——

这块土地上,爱和恨从来就是同一样东西
我的爱十分美好,如罂粟花开
我的恨百般纯净,像海洛因,克制着毒瘾

发表评论 评论 (2 个评论)

回复 平林 2016-10-10 11:14
波折有力
回复 在不? 2016-10-13 16:05
看得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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