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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泉声诗歌选

热度 1已有 17214 次阅读2012-9-7 15:51 |系统分类:诗歌

泉声诗歌选

 独坐

 

院子不大

仅有一半秋阳,照着

椅子上的我,尽力拒绝四周的声音

这心情,不适应鸟鸣

更别说零星的爆竹。呵

明天又有人走进围城

去吧,应该的

我只想借助手中书,求一会静

静,如画皮中的人物

哦,换个方向吧

想到一些碎片,像脚边的落叶

我仰脸看看,院子里

唯一的树,他注定享受

季节给予的

孤独

 

 

看河

 

面对河面,我们没有

提到鱼。满河的碎银

贴满倒映的楼宇。你说的梦中梦

如同涟漪,越满越接近破碎

是不是这样?我的身体里

缺少水份,如露出河面的桥墩

挺立在不属于自己的天地。我担心

钙的流失,更担心无草的

稻田,和那些乱麦地

重复的话,不牵扯牢记

看似漫无目的,其实

是在挑拣,刺激穴位的针

能不能治病,是另一回事

千万不能让麻木接近

站在楼角的那只喜鹊,模仿播音

听他的语气,好像我们的日子

很单纯。说到一些秘密

最好的破解,是彻底放弃

请允许我在你发现猴头的对面

寻找另一颗。你说一杯酒

胜过一河水,我信

先不管穹起的桥下

是否有鱼

 

 

九月四日

 

清晨,雨雾打消了

散步的念头。妻子去了教堂

空椅子就在对面

“独饮”只是个题目

我想在秋天里,到山里去看秋

还没有选择好路

读了几首外国诗,感觉平庸

或许没有悟透

高脚杯,像我一样

空了的时候,很空

两只青梨放在一个盘子里,谁也不理谁

只有新沏的毛尖,相互鼓励着回到过去

提起过去,那些被山坡挤窄的日子

大多快要忘记

才几天功夫,将相河桥头

又有卖柿子的人

 

 

给你写信

 

我已经看不清,地图上

蚂蚁般的地名。这是下午

窗子里的天,是那种单调的灰蓝

像杯中喝淡了的茶水。时针

将要抵达五点,日头不毒

到了快要收网的时候。斜对岸的

打鱼人,我又一次

在同一地点遇见,网

还是撒不圆。你不必担心

即使杨树的叶子落尽,它还是杨树

我在地图上找你,是我想你

的习惯。你我熟悉的那条路

没有变,变的只是路两边

平均主义的梯田,更加等级森严

我说过,只要你前脚走

他即刻就背对着你上路,没有永恒

永恒的也许只是花喜鹊的打扮

和灰斑鸠叫声里的茫然

你喜欢,把自己认知的事物

发酵后拿给我们看

面对你,我常常站在地图前

想象着一个人究竟能够走多远

这些谁也说不准的问题,已经困惑我

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好些

现在,我只关心

身边的秋天

 

 

在舞钢

 

停电吧,哪怕十分钟

让我看看这月光下的山,月光中的

 

湖,和这个小城

让我回到儿时的纯净

 

我让月亮挂在柳梢

我让月亮穿过杨树

 

我想整个夜晚就这样漫步

看月到中天,看照亮黎明

 

这样的夜晚。真的

我们不需要任何华灯

 

 

在路上

——给晓辉、东伦

 

电话中,我们把太阳

说落一丈,说过了

几阵风

三个人的话,铺成

一条路。两边是白桦

苹果、杨柳和梧桐,树冠上挂满了星星

走在这无影的道路上

感觉轻松。我们说

向前,再向前

就有月亮

再向前

就像风穿过冬天的树

 

 

窗外

 

春天,被一阵阵风撵走

窗外那片小杨树,不像冬天

那么安静。看着他们

想到一些熟人、朋友

性格,都有双重

如骨头与肉。对面二楼的窗玻璃

有细枝,披着新叶照身影

多么年轻。换个角度

老人正在厨房里忙碌

转过脸,平安居上空

有一群鸽子,在暮色中跑步

总是到太阳雨那,凝成重雾

哦,红雨上的那只喜鹊

是操场边的女生?一阵铃响

我拉开了日光灯

 

 

那一条模仿流水的草

 

那一条模仿流水的草,不敢

有半点懈怠。时刻在

 

抓牢河泥。不像岸上的兄弟

风过后,有喘息的机会

 

它不能享受真正的阳光

也没有亲近露珠的缘分

 

它有生命。但我不知道

它感觉艰难时,会不会暗自垂泪

 

 

背影

 

我脱掉城府的外衣,

去追赶你,是想从你的背影中

穿过去。只有这个季节,

才勉强能看清你。

不便的是,风太长,

需要剔除你衣服与身体间的

空隙。路上的辙印,

看见的和看不见的,都在影响你。

我尽力修正,少一个趔趄,

就多一次机会。

跟在后面,就是想看看,

你踩倒的那些词语。

绕开,或跳过去。

我多想让你透明如玻璃。

但我清楚,这不可以。

你的背影里还有别人的背影。

而我的身后,也许会有,

别人的眼睛。

 

 

月光下的杨树

 

叶子还没有落尽。

挂着等谁?

你说过:“我们都挂在生活里”

风不凉,冬天不纯粹。

日历上的小雪,只是把小脚伸向我们。

什么时候落地?

有些事,经过秋季,

才可能清晰。

天地间,那条随物赋形的线,

能说出生活的真谛?

不远处有火车驶过,

狗叫声里,一片杨叶的影子,

被我弯腰拣起。

 

 

最后的目光

 

那时我小,站在人群后面,

通过身体间的缝隙,看到一只眼睛

朝着天,泪水濡湿了它褐色的短毛。

 

当主人伸出粗糙的手,捂住它的时候

泪,很快地沾满指头。

好脏的一只手,动作却那么轻柔。

 

有一会,提刀人让他再去紧一紧绑蹄子的麻绳,

我又一次看到,那只灵活的眼睛

还在转动,看阴冷的天。

 

围观者头发上的风,缠绕着云朵。

一个少年,紧盯它的眼睛,

提刀人,使劲地往手心淬着吐沫。

 

 

对话

 

河滩上的一个人,一直在寻找什么

整整一个下午,他向卵石低头

 

他弯腰,蹲下。直到放牛者的出现

他们的对话,用的是当地方言

 

他说他中学时候唱过戏,是豫剧

栓保的:坚决在农村干它一百年

 

一列火车从河面升起,上面

装满了沙子的童年,大块的石头

 

他的坚决和他有着舞台上下的差距

他曾和他一样,牧羊而不是放牛

 

三十年前,在这条河不远的下游

他还说他娶的女人很漂亮。当然

 

那时年轻。他越过他不该苍老的脸

一座废弃的石桥,瞪着两只空洞的眼睛

 

 

在雨中

 

窗外下着雨,我想给这首诗

送一把小雨伞,江南的那种

 

油纸伞。让她走进鲁山城

顺城路东段。走进人群

 

我站在三楼办公室,最东边的

窗口。看着她走在雨中

 

她身边走过一个时髦女人,没有

回头看她一眼。一辆黑色的

 

新型解放,到她跟前

明显放慢车速,开车的小伙

 

摇下车窗,假装着

吐了口吐沫。三个摩的师傅

 

同样的略做停顿,又加速

你看,她目不斜视,昂着头颅

 

撑着飞花的油纸伞。在魔镜似的

街面上,踩着自己的孤独

 

 

谜语

 

李母去了。95岁。

也有人说97。

她得了一点小病,不用去医院的那种。

“走”的时间很模糊。

凌晨3点,双河哥叫了几声娘,

再没答应。什么时候去的,

是她扔给这个世界,

最后一个迷团。当然,

不会再有准确的答案。接下来

是通知亲戚,朋友。

再下来,就是从她生前说过的

只言片语中,挑拣意愿

——她说过:哪像现在,

人死了,当天就抬出去埋。

万一要是……她还说,

“以后”想去后山。于是

我们决定——让她在家

再住3天。我看到她的时候

她躺在堂屋里的草铺上,

脚朝着外。

 

 

在柳河

 

我们站在山坡上。

一条土路,蛇一样

溜进小村。柳河弯过,

说不清来龙去脉。

如同你说不清的祖坟,家谱。

身后的栎树林,许多年了,还是老样子,

似乎与村庄比着不长进。

 

对面的山坡,有一半

融入现代生活。

我们欣赏我们,犹如欣赏川剧。

笼中鸟?是否知道

——沉默,是最好的上诉。

 

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给一位老人,

选择墓地。她住下后,

也许,看不到对面的山与河,

听不见鬼柳树,究竟能拦下多少

顺河风。

 

 

木房街

 

你想了会雪,就到了

一个小镇,盯住一个裸足女人。

你喜欢身在一处,心

在另一处。你看到她

身穿蜡染的长裙,踩着雨中的石板路,

在木房街散步。

你眯着阳光,坐在豫西的

一个小院里,把毛白杨的新冠,

瞅成香樟。

你就那么瞅着。

没有让她走到江边,也没有

拐进膏子铺。

你看着那些溅起的小水滴,

认定是回眸的雨。甚至你看到了,

一蓬蓬莲花。但你没有,

给她一把伞。也没有看清她的上衣。

你残缺的想象,影响着

这首诗的结构。

也许你们离的太远。而你

又比较迟钝。

 

玻璃门

 

屋外下着雨,下在这时

就有了偷袭的嫌疑。

妻子趴在茶几上,抄圣经

她说,为了记忆。

我看的那一眼,是“犹大出卖耶稣”

“你的眼睛比我好,这么小的字,

还能看见”感谢主!

犹大是坏人?想起

“跳舞的女流,在地狱里栖身”

可能不是一回事。

我琢磨“出卖”,如果他们一伙人,

会用什么词语?

算了,还是接着看里索斯的

《共同的命运》。

要不干脆,把“那一扇不可测知的巨大玻璃门”

安装在这里。不过,

请允许我,在它的背面,

涂上水银。

 

在上洼村北

 

离开了羊肉汤锅

和戏,穿过你的上洼村。

只记得你说,过去这条沟有水。

我们坐在草路上,喝

绿茶。大多时间

侧躺着看浮云,谁知道我们

说些什么。盖在身上的

树影,不时让风揭去。

换的地方,草,

一次比一次密。

那个放羊的妇女,也不知去了哪里。

杨林深处,涵洞,

北干渠,像隐约在

你的诗句里。

(给永伟)

 

 

爱好

 

你,耽误了我走路。

修车铺的守夜人,在半开的卷闸门里

拉曲胡。

他面前三米的墙上,是一张外国轮胎的

广告贴图。估计

15W的灯泡,

无法看清他的相貌与年龄。

不过我听得出,

那些音符和我一样,喝了点酒。

妻子不在,很难断定

他拉的是什么曲目。

想起晚饭前,她非要给我唱的美声。

说是下午在教堂,

新学的。她

一个唱过多年地方戏的人

哪会丹田发音。

但我还是装做很认真地听。

其实我不懂。

 

 

垭口

 

我站在了垭口,

站在一个意识的交接处。

扭回头张望我的童年

——心似驼铃。

 

 

沉默鸟

 

我在望远镜里看你,一只沉默鸟,

头朝着西。

 

你的族群,不推崇少言寡语,

为什么久久沉默,在这日月相映的清晨。

 

你的右眼是否看到我在看你,或和我一样

无意中瞟一眼我们之间的

 

建筑工地。左眼呢,

是不是看着那几丝灰云,擦伤的天空?

 

我滚动的喉结,一次次把话欲压回

哪怕是自言自语。

 

我在等你,一只沉默的鸟。

等你把我带出,这个有些异样的早晨。

 

 

正月十六去蛤蟆泉寻泉不遇

 

风,吹在石墙上的感觉,

与我一样?我想起“风化”这个词。

 

发黑的麦秸垛,一群小虫儿

嘁嘁喳喳,曝光着我的童年。

 

中间,是漫长的混乱,

几乎插不进笔尖。

 

放弃绝对,离本质更近?

凄凉也是风景。

 

舌头,盛产谎言的半岛,

为何闭口不谈?面对,

 

养活不了一眼泉水的

万亩荒山。

 

 

月下小村

 

他坐在门口的条石上,垫着月光

身边的老黄狗,偶尔,窜出几声火星似的叫

 

月亮在树枝间,摘着什么

或者被摘。他用方言,无声的

 

做着盘算。一块块堰滩地

在两坡之间递进,像宽大的台阶

 

他看到很多人就撂在那儿,也许

他是村子里唯一这样想的人

 

他的家族,多少有些神经质

这是他儿子的定语。他认为,那是不错的原动力

 

他望望三星,已经偏西

站起来,背着手朝堂屋走去

 

留下一张空无一人的水墨画

和,一款红泥钤印

 

 

春夜一刻

 

飞起一脚,踢他到

梦外。

 

一列火车驶过。

 

穿过村庄的铁路,难以愈合的

伤口。

 

真想把这个春夜划破,撒一把

冬虫夏草。

 

 

转换

 

我在荔枝干与

面包片之间,淬取。

 

在钧瓷的土窑前,抽着一支

帝豪烟。在静物

 

非静物中,寻找

恰当的填空或补丁。

 

也许是,开花的油菜地;

消失的柿树园。

 

 

湿地

 

在谐音间切换,没有你的刹车干脆。

戴墨镜的针槐,只顾自己。

 

一条泥河的断面,像舞台。

蚌翅,在幽暗的过道里,谁把玩谁?

 

一些高于我们的视线;一些

低于我们的生活。或者相反。

 

偶尔,我们也会望下对岸

明亮的夜晚。

 

吃草的牛羊。奔跑的雪狗。

除了凌乱的蹄印,并不准备接纳更多。

 

散游人,意欲把这个下午挽个结。

还不知道接不接受。

 

当然,你也不能用松鼠的尾巴

比喻黄昏,自我宽宥。

 

那个拎着鞋子去往下游的女人

在括号里。渐远,也是渐近。

 

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回复 平林 2012-9-14 16:01
围观者头发上的风,缠绕着云朵。

一个少年,紧盯它的眼睛,

提刀人,使劲地往手心淬着吐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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