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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徐林:诗十首

已有 10922 次阅读2014-6-17 21:30 |系统分类:诗歌

《湖》

 

我梦见我们站在湖边谈论起生命

湖水很安静

 

它宽阔、丰盈,对岸

是充满未知的旅程

湖面与天色相交,朝阳上升

湖水荡漾着谜一样的波鳞

 

有人走着平稳的步伐

看尽翠绿青葱与枯黄沧桑

湖岸一路弯曲,水鸟在空中盘旋往复

夕阳下,湖水一片祥和

 

有人刚起程就到达了终点

有人倒下或淹没在途中

湖岸站在远方

风掀起湖水的微澜

 

请告诉我生命的长度,我自己来规划行程

临死之前,我将自沉于湖中

一艘快艇划开湖面驶向远方

——波浪拍打着堤岸

 

你说:哦。湖水很安静

 

 

《十月》

 

花海开在大地

惊惧的鸟群飞往西半球

 

高气压降下流毒

扼杀满月的诞生

 

繁华落尽,笔记本合上

浮夸之梦不过南柯一梦

 

 

《向日葵》

 

凡高的向日葵

整片生长在半空

落进画布的,牺牲自由

被囚禁

在花瓶中盛放或枯萎

更多的

随一阵内心的风暴

消失在黑暗中

黑夜里的向日葵

不再是凡高的向日葵

脉管流动着红色的血液

太阳升起之前

落进现实的泥土

土地贫瘠

被风一样的少年浇灌

直到命运的果盘上

有它瓜熟蒂落的子民

 

《冬天》

 

树叶揭开秋的容器

空与白呈现,占有的欲望

在增加。我们彼此

把身体抱紧,以便于

度过借火取暖的冬天

 

春携来火种,夏烧掉外衣

秋把火焰收拢进容器

没能收拢风中扬起的红围巾

 

风中的红围巾,连结

我们与冬天的脐带。剪不断的脐带

在每一个冬天扬起

 

红围巾,被二月的最后一场凛冽

收走。在某一个转角处

我们放开抱紧的身体

雪越下越薄

打在脸上就化成了眼泪

 

《心照不宣》

 

你让白鸽巡视

挖开的山体,人群

聚会的广场

和一场酝酿中的革命

 

你因亢奋在街心跳舞

抓住每一个路过的人

问他们孤独不孤独

他们说,不,我们很自由

 

你把一朵玫瑰灌醉

变成荡妇

你用酒精喂养灵魂

为自己演讲。熬夜和交媾

 

对着灯光发笑

虚构的假象下

你也开始变得肥胖

在一个企鹅的国度

 

你的白天与夜晚对峙

几乎被撕裂的身体,每天都在变旧

被抽空的爱沉默无言

清醒时到处寻找出口

 

《秩序》

 

一辆疾驰的车冲过红绿灯

与另一辆相撞

内心秩序的坍塌让车辆加速

有人喋血街头

 

他带着微笑上车

速度的放纵,让车灯熄灭

方向失灵。最后他拉上窗帘

挡住燃烧的光

 

推翻秩序的人

带着微笑去赴死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殡仪馆整齐地摆放着遗体

 

下一个的下一个的下一个

空着的位置

是属于谁的位置

前面的一个个在消失

 

哀乐催人泪下

又如此动人

想重建秩序的人

也被送进了灵堂里

 

《鹿》

 

鹿闯进我的梦里

鹿蹒跚着起身、学步,想走出高傲的步伐

 

鹿到溪边饮水,试探着水的深浅

鹿继而低下头,含住汲水的管子

鹿抬起渴慕的眼睛

鹿把眼神抬高几分,天空也跟着抬高几分

鹿眼中的闪光明了又暗

 

鹿有些沮丧,尽力地伸长脖颈

鹿的长颈又增高一些

鹿又长出虚荣的犄角,试图让自己显得更高

鹿看见天空也又跟着增高了几分

 

鹿仰望着高高的天空,感到自己的渺小

鹿不管多用力只够得到几片新鲜的叶子

鹿想放蹄狂奔,向前伸长了脖颈

鹿失重了

 

鹿跌进我梦的深渊里

鹿跌落的声音,把我从梦中惊醒

 

《疏离感》

 

风怀揣意外的惊喜

吹动时光流转

脚踏船踩碎湖面粼光

自行车围着海岛环行

天色,很快就

陷入夜晚的秘密里

水母蜇疼,夏天的踝骨

一个,又一个趔趄

假装的艺术

哎呀呀,依进我的怀里

清晨的树枝在窗外摇晃

当秘密被亮光一层层揭开

事物将不再完整

在港口,沉默并肩而行

客船已经驶离

伫立的海岸风吹得有些孤独

 

《与航行有关,或者无关》

 

这首诗,我写了许久

 

如一颗心,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了许久

它是在航行吗?它是在寻找落泪的地方

茫茫的大海上,哪里都是海水

没有一颗心落泪的地方。

 

如一艘迷航的船,在海上飘荡了许久

它是在航行吗?它是在寻找回归的方向

茫茫的大海上,哪里都是波浪

没有灯塔的光亮指引回归的方向。

 

在漂泊的途中,我反复体会无能的力量

像在一场爱的角逐中败下阵来

水鸟飞过的天空,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一两根羽毛都没有留下来

 

在飘荡的途中,我学会了埋葬

像海水埋葬迷航船划下的凌乱伤痕

一切又归于零,大海翻腾如昔,平静如昔

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这首诗我写了许久,已完全变了模样

今夜我有意在它的结尾处留下一场泪水,作为纪念

 

《致歉书》

 

你的泪像一杯摩卡

酸而苦的咖啡,怎么才能饮出

幸福的味道

 

如一只蝴蝶承载着轻盈的梦

你在风中低飞

有玻璃一样透明的内心

忍受不了一句无设防的话语

 

此刻的我们,亲近而又遥远

像你那幅未完成的油画吗

有一张模糊的面影

渴望你用信任的色彩把它完成

让我们的关系,清晰而透明

 

亲爱,即便是一把七弦琴

遇见知音之前

依旧要忍受世俗拨弄

笑一笑吧话语的利刃

已在你的微笑中卷曲

释怀之后,就是一片晴空

 

有爱的天空多么美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你说你看到了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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