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山

山上那一朵花开了
一朵叫不出名字的花
就像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花
一样，它开了
没有因为山下座落着市政大厦
没有因为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
没有因为头顶有架直升飞机
没有因为一个女人在它身边压腿

山上那一朵花开了
我的大门也开了
我可以看见很远的地方
也可以看见很近的地方
可以看见香港地王大厦和飞鸟
也可以看见飞鸟的心脏
在飞行过程中眼里含着一滴泪水

山上的那一朵花开了
所有的人眼前顿时一亮
我也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
在初春浓雾中亮出胸膛和毛孔
亮出每一个私处
深圳这座金钱主义至上的城市
也在坚硬的物质世界中打开了心扉

山上那一朵花开了
真的，在莲花山
我看见山下层层叠叠的楼房
繁星点点，每扇窗户都亮着灯光

做爱

我把你抱进房间
放在沙发上
仅仅是因为厌倦
仅仅是这个夜晚无处可去
堵住了门口
我把眼睛插入你的身体
仅仅是想看一看外面的景色
那些路灯是不是真的亮了
我相信你身上
有一扇窗口
那刹那射进的亮光
足以让我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

前妻

那天你经过我门前
那天我们十分无聊
那天我们正在喝酒
那天我们把你拉进来
那天我们把你灌醉

那天一晃就是十几年
那天我对你说
嫁给我吧，我烦透了
那天你说：好
那天以后我们就结了婚

那天已经不可逆转
那天以后我们就生了儿子
那天以后我们就失去了热情
那天以后我们就离了婚
那天以后儿子就没了娘

很多事情都发生在那天
居然没有一件可以从头再来
那天以后我们就不再联系
那天以后我又娶了老婆
那天以后你也嫁给了别人

游荡

清晨
走在大街上
我想笑
我叫不出这条街的名字
我也不认识这条街上的任何人
或者他们家里的人
我可以走快些
也可以走慢些
还可以走得不快不慢
我就想笑

太阳照在我后脑勺上
两只鸡
在衡阳市公安局的门前
觅食。枯黄的法国梧桐
锅里冒着腾腾热气
一个三岁的孩子
手持两把螺丝刀
站在摩托车修理店门口
我就想笑

没有人认识我
也没有人找得到我
我想去何方就去何方
我不想去何方就不想去何方
就这样
我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着
偷偷地笑
咯咯地笑
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