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大约在冬天
你给我一块炙热的石头

我把它放在左手
又把它放在右手

日子翻来覆去
石头渐渐变凉
我的手收藏了所有的阴影

遗物

病床破旧，桌子上
塑料花没有凋零，已落满灰尘
健康的家属们，用一道哭泣的墙
围着亲人
窗外，木棉花正在怒放
映在窗子上，像是咳出的一口口血

我们开始整理遗物：记事本、手提电话
镜子、梳子、外套、皮鞋、滋补药品
其中那块精工牌手表，嘀嗒嘀嗒
仍旧跑个不停

那血是我的

灯散开白发，纸
更加苍白
我写不出一个字
蚊虫隐形飞机一般
嗡嗡作响
我分不清它们的雌雄
但不能不关心生活的痛痒
必须聚精会神
啪啪啪，我打在
自己的脸上，大腿上
或者其它举手可及的地方
那血是我的
哪怕我无法留在血里
也要留在身上

午门

从来不喜欢星巴克咖啡
但如此年代，故宫博物院的选择
就是我的选择
和一杯粗大的美式咖啡一起
坐在午门前的星巴克
坐在历史的门口
坐在黄昏中
看太阳这颗巨大的头颅
如何以慢镜头的速度滚落在地
在石板地上涂抹一层血色
在午门，在无数头颅飞落的地方
我想平静地喝一杯咖啡
端起来呷了一口，才知忘了放糖

纪念

我把一束花插进瓶子，说：
你是必须开放的
花儿低下头，淡淡地回答：
我用一朵枯花把你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