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物种

老鼠说我要偷人
苍蝇说我要烦人
蚊子说我要吃人
猴子从山上走下来
他说我要做人

恐龙睡了一觉
从化石中醒来
他告诉恐龙蛋
看吧
这些叫做人的动物
比蚂蚁还要愚蠢

一块儿喝酒、聊天

笑过一阵之后
没有了声音
只有一把椅子动了一下
沉默的空气
突然散了

所有的眼睛
都望着那个女人
她垂着眼下的睫毛
像垂进水中的鱼线
水面上很平静
但裙子下面
在颤抖

男人们开始了新一轮的抽烟
燃烧的欲望
把很多的肉
挤进一个瓶子里
深褐色的牛肉
是我们整个的冬天

之后一个人的电话响了
另一个人开始哈欠
很多眼睛逃来逃去
对面马路在无聊地喧闹
又有人踢起了失落的
锡罐

该回家了
那个女人首先站起来
她优雅地把裙子
拉到离膝盖不远的地方

瑞士人

他来自瑞士
瑞士有一只山羊
和一把欧罗巴的白雪
他告诉我丢了一个女人
但在我们这里
他捡到一堆黑色头发

每天早上
他在路边的荔枝树下跑步
男人的汗水
交给羊毛那样白的毛巾
他不喜欢广州这种
尾巴一样的冬季
但他喜欢红色的花儿
贴在东方少女的眼睛里面

有个人不喜欢这个老外
因为他的女人和老外睡了
但他的瑞士话说
有一天
他要到瑞士的滑雪场
享受一个美好的冬天

这个瑞士人
他的耐克鞋
还打了一个俗气的补丁
他讲中国人很好
但是有一次
他也伸出拳头
打了一个中国女人

有一段日子这个瑞士人
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们都想着他
试着给他打电话
后来他回来了
脸上贴了膏药
我们都去问寒嘘暖
然后看他新换的一个中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