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眼中的士兵和手榴弹

日光戳穿树叶的谎言
留下黑黑白白的草地

士兵昼夜投掷教练弹
渴望自己就是一颗手榴弹
爆炸 在关键时刻

其实是手榴弹在投掷士兵
它把士兵投进庞大的黑坑
四壁水声咕嘟作响

童　话

大藤结大瓜
小藤结小瓜
你说这是一个童话
远离我们的风居
　　　　　　　　
没想到终生都在
童话中爬行
直到沿着阴沟爬进烂棺
你才明白
　　　　　　　　
童话真的远离
我们的风居

隔阂

　　　　　　　　　　
　　　　　　　　
越冷
存在时间越长
　　　　　　　　　
越热
溶化得越快

像雪
拦在两颗心之间

　
外　公

外公从前比较富有
天旱时节常常接济左邻右舍
但这不影响评定成分
在那个年代
富裕就是一种罪过

外公生性怯懦
像一只怕光的山鸡
那年他吓得脸色青白
颤巍巍地带着工作队
在沙滩边挖出
一罐藏埋多年的光洋
邻村一声不吭的老顽固
一夜就被打折了腰

村里每次召开批斗会
外公挨的拳脚最少
老一辈乡亲多少都白吃过
外公家的大米
可那年头没人敢叨呱
外公的好处

每逢村里聚会
外公总是抢着劈柴生火
一双瘦手忙个不停
劈出均匀好看的柴块
不管木柴够不够用
都不敢瞧一眼旺旺的火堆

好心的外公没有活过七十年代
妈妈至今说起来还泪水直流
那年红卫兵打折了外公的腰
年轻人不晓得外公的来龙去脉
一拳接着一拳打下去
就像如今公园里晨练的小伙子
从不喊一声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