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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永伟
房顶上的星
你随着我的脚步和目光移动,
并跟我一起返回朋友租住的小房间。
我说:在房顶上,它那么亮。
朋友诡秘地笑了:四五天前,它已
闯入我的诗行,并让我和远在加拿大的阿九
一起回忆起某年夏天分别的时光--
记得当时你也在场。
我的心一下子被你拉进了似水的年华……
在去小饭馆的路上,
你一直在我们的言辞中闪烁,
沿途的店面、小摊点、小人物,
也因你的照耀而变得神秘而又充满温情。
我说,在森子那里,在山道上,
它大得吓人,把一群刚走出城市的人,
照得头晕目眩。
我们开心地笑了。我知道你一直在那儿
在房顶、小巷、街道的尽头,
你敞开宽阔明亮的窗口,
招呼我们进去坐坐。
2000年11月24日
在马路街见到多多
从洛阳到漯河,感觉只有
一支烟的功夫。
甚至脑海里的烟缕,
还没有飘散。甚至
我还是那尾没有跳出龙门的鲤鱼。
在逐渐丧失风格的城市,
只有偶然打在脸上的落叶,
或某个似曾相识的地点,
会唤醒我们久已麻木的情感。
民工们再一次爬上
高高的脚手架。
我站在人行道上替他们
担心,替他们远望,叹息。
走过自恋的民主路,我常常会
独自一人爱上夜晚。
在马路街书店,我见到了
诗人多多。在我印象中一直年青的他
此刻正背对阿姆斯特丹的河流,
满眼的犁沟,一头的白发。
2000年12月9日
小游戏
一只蝴蝶飘下楼去
变成一小片花坛,一棵不知名的树
一群搬家的人绕着它转来转去
汗水湿透了他们的头发和上衣
让我们做个小游戏
把家搬到树上去,在不知名的树枝不知名的洞口
插上一面小旗
瞧,满天的星斗已经亮起
它们终于战胜了时间与记忆
围着月亮的圆桌
跳起了舞,唱起了曲
来,让我们做个小游戏
把我们的家搬到不知名的树上去
2000年9月8日
在阳台上
你坐在阳台上凝望
像一支牵牛花弯曲着颈项
不远处的槐树在风中摇头
把落叶洒上短墙
也许它正看过来,看我们在月光下或暗影中
走进密封的阳台,铁笼子
看我们叫或者闹,一只只
忘我的画眉鸟。也许它有一双戏剧家的眼睛
在空闲的叶片上画下一个个
黄绿的歌舞场
我也曾看见过两只乌鸦落在树枝上
一群麻雀落在树枝上
也许还有一只无枝可栖的凤凰
如今,只有过往的风反复走过光裸的舞台
远景中的虹桥拱起
在阳光中变蓝、变轻
有一副蛮不在乎的模样
2000年10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