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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 河 诗5首
两年后的河边公园
在初冬的日子里，一个睛朗的午后
河边公园迎来了我两岁的小儿
还有那贤淑美丽的妻
高高的沙山耸立在赤裸裸的树木空间
而河水退隐，大地留下了更大的空
我看到这新鲜空气充满的地方
几个月前大水茫茫，它遥远的堤岸已经
接近了天边，现在它又到了大地的里面
在这初冬的日子里，阳光羞涩而温柔
照在妻依然白晰的面庞
几丝皱纹的阴影神秘地形成
黑暗的波痕，小儿玩着沙的游戏
他手捏着沙，跑来跑去，那沉重
而又滑腻的物渗出细小的缝隙
在这初冬的日子里，我到达沙山之巅
带着小儿挖洞，又要盖一所房子避风
突然看到很远的天上很高的鸟
小儿也有了飞翔的心，他张举着两手
这就是初冬的日子，最美的风景
有歌唱曰：大江之水兮滔滔，河边园兮永存
沉重之物兮为地，清灵之体兮为天
这巨大的空中人将何为
小儿之命兮未来，娇妻之姿兮已去
我已三十年河东，如何四十年河西
安生养命真成问题
在这初冬的日子里
天气多么晴朗，大地一片苍茫
河边公园的寂静如始如初
街 道
这条想象的道路，它在夜晚来临
之时，盛开了五彩的灯花
在它的梦中，有没有女子对我
花枝招展?我可以无限地看她
也看不出她何许面目
这条生活的道路，刚刚卸去了
华丽的裳衣，有没有女子做我的妻
我可以无限地睡她，睡出
一个儿子，像我一样多情又孤单
日子过得匆匆忙忙
这条圣洁的道路，我刚在上面
呕吐，有没有一个朋友
看着我摇摇头，递一杯清水
洗去满嘴的移物，说我不合时宜
不该在办公室里踌躇
这条哲学的道路，少年在此
游戏，老人在此蹒跚
我看看东，再看看西
哪儿是开始的地方，哪儿是
一个时代的乞儿的葬身之处
美人舞
我所要寻找的是一张脸
在一堆肉体里面寻找灵魂
要越过她的背后，在过于远的地方回头
它还保持着梦幻的抒情
隐藏于我的惊异与迟钝中
我所要寻找的是一张不断消失的脸
我要穿过一片细腰的草原
在音乐的吹拂下，它们开始降低
但这不能意味着脸的出现
那已经出现的只能是假面
我只能看到一群飞旋的蝴蝶
把我引入庄子的空中
但我要寻找的是一张尘世的脸
它有妩媚的笑容，把我牵引入性
我不能忘记它的开始，它仿佛
不可能结束。当我闭上双眼
在真实与虚拟之间，由于我
期望已高，我已到高潮
我所要寻找的是一张天使的脸，我说
它在哪儿，当我穿过一片细腰的草原
知
我们共谋的夜晚，在我说出一个字之前
沉默如大海
我的嘴唇象两座高山阻碍
我的心情向你的倾泄。所幸黑暗
把我俩关怀，象上帝庇护他有罪的羔羊
我们共谋的夜晚，我的手伸向你手之前
它已负担了一颗孱弱的心的苦痛
它凭借良好的感觉寻找
更小的伙伴。它们未曾承受
最小的力量，更不谈灾难
两颗心的距离也许只长于一只手臂
也许不是这么简单，一次轻微的触摸
象闪电一晃而过照亮了黑暗中的脸
这是否是生活的改变
把一个人的命运推向另一种
于是崩溃跟随着崩溃，爱跟随着爱
我们跟随着时间到达黎明
曙光好象是新的
又仿佛神奇地洞晓一切
在暗中发笑：我的嘴唇咬住的
不是你的耳朵，我怀抱的
不是你圆润的身躯
只是现在，现在——
我所能看到的时间之本质
幻想高尚生活
——珠戏大师约瑟夫·克涅奇的一生
在风中吹着，一个人，坐在山巅，长发飘散
把人类和世界纳入他的思想
在风中吹着，一个人，一面宁静的脸
内心波涛汹涌，过去的时光再现
这个人，艺术的天才，人间的榜样
大地上再见不到他的行踪
这个人徒步旅行走完了自己
最终死于一次游泳
在风中吹着，一个人，从一种奇特语言开始
达到了安静、愉悦、光荣的顶峰
当命运推着他朝服务众人的路上走时
他另觅了沉思及隐遁之行
他就是感召者而被感召
他就是觉醒者而把一个时代唤醒
这个人摒弃财富、女人和最小的虚荣
热爱书籍、云朵和山林
这个人体验真理象品尝泉水
吃遍苦难象吃盐
他质朴谦虚而充满痛苦的疑问
他永远具有精力、热情和善心
从他的身上散发出奇异的芳香
象天空洒下智慧的甘霖
“凡在大地上的，都要毁灭”
惟有他的尊严与品德将永恒留存
他知道这一切，懂得自我选择
“临近的事件，已经临近”
上天确已赏赐他一种明显的胜利
让他看到孩子和小书充满新的世间
这个人自己是一个实验，一个中转站
不断超越，最终他走向一个核心
“他用火焰造精灵”，用雨创造肉身
“他将天升起”他曾展开地面
当他年老之时，越来越
以倾听代替言说
仿佛在他年轻的生命里
最细微的事物也把意义显现
以静坐、以游戏、以手工业及园艺
以历史、以教育、以哲学、以诗
在风中吹着，一个人，以深刻的运思
代替他良好的休息
这个人的生过于伟大
使一切死亡都变得无足轻重
注：约瑟夫·克涅奇系黑塞的小说《玻璃珠游戏》的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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