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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艾 诗2首
一日
1
雪花拍击早晨的窗户，光线
修补着远处的草坪，尘埃
蒙蔽对面的马路。屋里，
镜中，你的脸庞盘旋，
像昏迷的面具，你需要戴上，
去门外的世界应付一日的黑暗。
一日毫无办法，唯有悲伤车
把像羊角，手扶在上面拐进胡同，
弯曲如诗行。除了思想的脚踏，
能带领痛苦感染给她；
除了她的苦恼像涂料刷满
房间，生活除了垂头致哀以外，
似乎没有别的。此刻，
集贸市场上的云朵可以买卖，
而漏税在暗处进行，这证明你的
经济生活并不成功，让人悲哀的
想起一个人的内心，像行李
那么大，装上全部的埋怨去忍耐。〖LM〗
2
中午裹紧大衣抵制寒流，你的身体
通知了全部的器官，而脚趾头
在嫉妒腋窝的温暖。“恨不得
组织一生的爱，”扑向她的房间，
像一只提蔬菜的手发冷，急需
一只手套去庇护，急需午后的
晕厥太阳去灌溉，这缺乏经济空气的
钢铁厂。“大脑缺氧”，在街道，
四轮轿车吐着废气，更让环境保护者
伤心的是：一口痰从公共汽车的
内部吐出，像枣核钉在名不经传的
树枝上，这让商厦在零下的温度中
有些沮丧，生意清冷的修表店，
时间在分针的指挥下切入下午，
像泪水煮入牛奶一般。一些事物，
在沸腾、分解、重新聚合。
像想念中的她，双脚如同钟摆，
滴答作响，却不能问为什么?
3
为什么下午的迷雾使街道消失?
而幽灵擦去闪烁的红绿灯，通向
地狱的路平坦光滑，适合于
有希望的人在其中品尝旅途的乐趣，
适合于但丁把相当差劲的地狱
重新修筑。你并不害怕，
一只蝴蝶在漆黑的甬道里吐露什么?
一个姑娘，去医院时把谎言
重重地搁在台阶上，直至医疗手册上的
大雪，能把他们的嘴巴堵住。
“没有爱。”她内部厚重的铁锈积淀，
即使伦理的手术刀也无法清除。
孩子们玩计算机，玩营养液，
像干瘪的木偶厌倦于沉闷的家门。
父亲的后脑勺像暗礁在飘来飘去，
空气中的母亲，在更年期的厨房打着
激情的蛋清。幽暗的光中，只有
电视机有交谈，语音轻蔑，而且呜咽。
4
雪花不下了，盲目的郊区死在夜晚，
包括表面上的万家灯火，像一连串
灯泡，只能为行尸走肉们点缀一个
梦。现在，冰面上切骨之冷的风，
收割天上的星，与地面的枯草。
你的帽子只能收藏少年的温暖。
你爱过她，像夜晚搂抱白日。
在黄昏，你们一起切开苹果，抽取
糖份，供养过爱情。你曾在
她的房间打开衣裳上的钮扣，
“这需要想象力，”当黑暗中的皮肤
渐渐没过头顶，那些苍白的皱褶，
滚过被角，滚过楼房之间的空地。
像一个没有开关的梦，你仅仅摸到
冰冷的石膏像，“像维纳斯。”你厌倦，
像一个过路人，她不会对过多的比喻
感兴趣。“再见!”这让人悲哀，
最多会让你站在梦里焦急地呵气。
本 地
1
她们与生俱来的尖叫
捆住麦秸滑翔于夜的原野
腰肢上的处女星座
杯盏底部的灼热唇印
均烙在钥匙的光束中，她们打开
贿赂大腿内侧的流星
绸缎皱褶的夜空有异样的花园在筑起
有人吐露，像锡箔纸的反光
剖开日子的悬崖
霞光的刑具，污蔑的美
法律如同一个城镇的马蹄声
疏漏进小官吏的浴室
有人同她们会晤，指出平胸、生育
和迷乱以往
要掌中的邻居昏死如同遣责一个世界那么艰难。
2
她们留住昨日，脚踝光滑如未来的平台
在月亮拆解舞影的那一刻
她们统统成了易碎的古董
玉瓷脖颈
肋下的恶的双翼
荡漾的指尖，都有机会沉迷在遐想的光线中
浑身的绿叶，皮肤下的汪洋
胳膊的曲线能让一个梦盘旋
而降下的必然是高空的嘴唇
花瓣的眼中的池塘，随着美
爱，跑出了脸庞外边
可以拒绝坏蛋的想象
可以让一只耳朵长在别人的屋檐下
阅读隐私、谵语、无声磁带
与他人在一年中剪短头发的形象
俏丽的面容掀开，必要的大海
蕴藏其中，必要的雨天，发炎的街道
低鸣的气笛与猥亵的码头
裁剪师把她们的所爱缝补在本地的沉默中
3
有时候是一束蛙鸣被她们收集
像春天毛孔里的低吟
卵石遭遇流水时日光漫过脐眼
无限的光影倾洒在堤坝外侧
和削瘦肩胛一起感受水滴的重量
她们筑
一年的衰老汲取心理的养份
疯狂地泄过唱机的表面
她们筑的是灰尘
痛苦的手掌拭去皮下的贪娈
在目光中归纳出美的对方
在黑夜是裸身的侧影
她们彼此损害、递烟、在小腹上旅行
一些华丽的念头，和丈夫的意识
一起划过多余的傍晚
4
我想扳开年月的手指
内容落空的她们梳妆时的房间
雨中的长发有一个城市的气味
有发霉的夜晚
像溶洞一般搁置在冲动的身体里
她们回忆时通过我的黄昏
一扇门，一个浴桶，一条楼梯
落日的光线飞扬在梦里
玻璃器皿注射着碎裂的汁液
我喝着，信中的舌头的光中之酒
我写着，诗中缺失的石榴的睫毛
我听着，那不可听的脚趾的
她们的口哨
轻轻地飘过
轻轻地，她们伦理的尖叫过于单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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