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 田 诗6首
复制的人
阴影重重的春天里 我发现一些人
没有骨头 就这样 我开始对世界视若无睹
对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不屑一顾 回想
一生的伤口后 发出痛苦的叹息
在这个灾难的世界 我只能发闷和发呆
千万不能酝酿发烧的绝症 千万不能呵
这是谁在饱尝悲哀 我想对上帝
说的话 还没有来得及说 就被那些
真实的谎言欺骗 我只能在不是一场
梦的梦中吃惊 然后镇静 并饱览
存在与虚无的哲学美景 我已经受够了
内心和灵魂的悲痛 复制的人
正以梦幻的形式穿越时间 闲话繁衍
我的躯体内始终站着一只无头的鸟在张望
如果我从早到晚都保持最终的沉默
我就会在无数的影子中发现 奔腾的河流
像无始无终的火焰在跳跃 只是我们
无所察觉 那咸味十足的泪水穿行在其中
许许多多活着的人被往事纠缠 很难说
我自己的面孔是否黑白分明 回想一生的失败
生命的意识 并没有在顷刻间消亡 那些
被历史复制出来的人 他们的原型又是谁呢
很难说他们不是小人 而我只能
在虚构的死亡之夜 喘息地呼唤黎明
政客的官位与我毫无关系 我知道
我的这些诗行在他们眼里分文不值
但这对我来说却丝毫无损 我更明白
这个时代不可能公正 我们存在 我们死去
我们很难有人的模样 难道不是这样
作为人的心灵的圣殿里已有许多肮脏的手
高高的举起 我们从黑暗中站起
是否也要在黑暗中倒下 而我个人的一生
就这样在伤痕累累的时光中充满怨恨
皮肤上的雪
一个冬天的早晨 我在郊区以北的山坡上
看见坚硬的雪在寒冷而又阴沉的风里旋转
像一群正在跳舞的天使 露出本质 我会
记住在这个早晨的背面 比雪更美妙的东西
寒风吹不散我的忘记 甚至是一种难以
领悟的颜色 也无法让我产生幻觉
谁在这场雪中漂浮 我粗糙的手有些凉意
但却触摸到密不可言的深处 所有的预感
并不重要 我只知道一夜的幸福将终身难忘
问题是有时候我觉得自己 仿佛正患着高烧
陷入幻觉 我感到这个早晨就是一首诗
现在 我像一个朝圣的孩子——一路沉默
我仅仅开始感到 黑暗与我拉长了距离之后
一个腐烂的名词深入事物的内部深处 我
只能扛着忧伤 在没有阳光的雪地追逐
迷人的雪呵 有朝一日我会上升到你的高度
更大的茫然中 语言的力量充满智慧
让我在冰冷的沉寂中饮尽美酒 然后醉倒
我发现 有些熟悉的面孔非常丑陋 谁还会
在一座并不完整的城市倾注智力 我是谁呵
每天都在漫无目的奔走 或许这就是自己
为自己在不断地挖掘着葬身之地 或许
这只是最后的选择 我再一次重建与人为善的计划
但我更多的时间里是在思念和感伤 我眼前
飞舞的雪片真实得像无数面镜子 洁净而孤独
我彻底相信 皮肤上的雪比天高 而且
广大无边 是雪让我更清楚 人活着是一件
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消失又意味着什么 那些
与自然之心重重阻隔的东西深入空间 另一种雪
不会在我的皮肤上消失 我张开没有血色的手
从指缝间发现 道路以惊人的狭窄和曲折出现
我的骨头在吱吱的响 就像雪在暗示中呐喊
哦 在一夜之间 世界并没有陷入沉睡
那些物质中的物从沉睡中醒来 是谁在告诉我们
这是魔鬼与人打交道的世界 皮肤上的雪在融化
我有一种感觉 是海在消失 人在死亡
一只受伤的狗奔跑在我居住的城市
是谁正戴着面具 走过充满灾难城市的中心
那些卑劣的人 无法悟出人的尊严 而我
骨头里的颤音以及我眼睛之外的沉默都很重要
我已经深刻地触摸到阴谋 昏暗的阳光
在空气中流动 我站在通向死的路上
坚定不移地保持着最后的一点清白 我知道
这世界给我血一样的灵魂 我怎能屈服于黑暗
就在另一种事物的背面 我发现一只受伤的狗
奔跑在我居住的城市 这绝对不是我自己
所想象出来的细节 我问那些陌生的面孔
谁会相信我那双充满忧郁的眼睛 除了
对向西南方向奔去的苍蝇说句“我要撒尿”外
我企图什么都不愿揭示 更不可能去猜测
狭隘的规则 把自己伪装成了不起的圣人
这只受伤的狗拐着另一只腿 它的慌张举姿
使街道和整座城市都在倾斜 如果我
还年轻的话 我绝对不会厌倦我所居住的城市
命中已经注定 我会把自己那颗善良的心灵分成两半
一半交给清贫的诗歌 另一半留给苦苦追寻的爱情
我要在众人的羞耻中 坚守自己的本色
让疯狂而又虚无的言词化为泡影 我只能这样
在无言的交谈中 我知道别人也发现这只
受伤的狗奔跑在这座虚构的城市 这并不
意味着是我一生的悲哀 精神的断裂处
我必须保持习惯性的沉默 我不会在堕落的时代
绝望 不怕呕吐 不怕挣扎 不怕面色苍白
我会挺直虚弱而又矮小的身板 从沉沦中站起
深刻而又闪亮的诗章在废墟上熠熠生辉
不知为什么 在我看见这只受伤的狗之后 我
不敢再回头去看身后的行人 面对所有的具体
我忍受着坚持的痛苦 不管我身后行人的面目
是多么地丑陋和多么地狰狞 在事物与事物之间
这些面目就是具体 我非常清楚这一点
我的存在实际上是与死亡为伍 看见那只受伤的狗
奔跑在我居住的城市 我的内心深感虚空
一个夜游神与他的诗歌
寒冷的冬天总是那么尖锐 一个夜游神
善良得就像一个完整的词语 他已陷入预言
不能自拔 或者 他依然坚持穿过街道
对迟到的爱情充满信心 难以忘怀的夜晚
他双手捂住心脏 体味绝望和体味死亡
夜游神知道 这不是她的过错 在神圣
爱情的意念里不能渗有一粒沙子 更难容
一个污点 有谁像他那样认真地投入
他的眼泪没有说谎 这让世界觉得恍然
谁在黑暗中触到他的灵魂 又有谁像她
一样熟知他的一切 隔着虚幻的夜色
他看见她钻进一辆红色的士在疯狂的逃亡
这样的场面 他没有言语 他的肉体
像被魔鬼掏空一个虚空 孤独使他到达
痛苦的高潮 他又一次饱受精神上的摧残
真不明白 他对她为什么爱得那么彻底
以纯净的爱情抵抗一切 他高举发颤的灵魂
从地面看穿天空 起伏在梦境的河流
他知道爱情不仅仅只在没有写就的诗歌里
爱情的火焰是那么的优越 但也充满血
和泪 为了理解但最终尚未理解的理解
在夜游神的体内重温孤独的魅力 是什么
促使他在寒冷的夜晚行走 并且感受饥饿
和风雨的威胁 谁仿佛也拖着沉重的脚步
难以分清在同样的漆黑的夜晚 谁又用
全部的谦卑 正期待着一种精神的独立
是爱 还是恨 能否改变一个人的真切存在
到现在为止 什么样的光芒不是陷阱 那些
被压在书堆里的思想和文明 高过所有的山峰
在充满痛苦的内心伤痕处 丧歌的气氛更加沮丧
谁的内心在此刻犹如兵荒马乱 难以平息
夜游神疯狂地回到他的诗歌里 只有那样他将
不会觉得平庸的世界没有核心 厌倦生活的人
忧心忡忡 不可言喻的现实中 谁更像魔鬼
如今 夜游神只有一颗良心的砝码 他的诗歌
在淋漓泪水与绝望的空气之间发芽 生根……
黑暗中的影子
你是否是从谎言中成长起来的一个完整的阴谋
这是一个倾斜的黑夜 我的忧伤旋律
被风吹开后 漫延到城市与郊外的边缘
汽车的灯光笔端端地涌现在街道 这时候
我想在时间的废墟之外沉默 有一个人不知
不觉地死了 而残留下来的是许多人活着的耻辱
那么在今天 我的体内空空 谁还会拯救我
就让我把沉重的诗句写在狂欢的黑夜吧
我的身心已经交瘁 鲜血快要流尽
这个整整的夜晚 我的泪水如雨为谁而下
我伏在昏暗的灯光旁 想不起友人不停地狂奔
是上帝又让我们同时敞开爱情之门 我知道
狂乱的时代不需要艺术 而我用血泪
写成的诗歌 更不可能去接近谁 是现实
中的腐败 让我的诗歌 让我的灵魂在滴血
这个夜晚我比谁都冷漠 音乐和与人对话
都无法消除我内心深处的伤感 是啊
我的骨头是多么地苍白 早已失去活力
黑暗没有尽头 我是否象一个无知的人 正
沿着比鲜血流出的伤口更令人铭记的夜晚行走
我所遇见的人是否都戴着陌生的面具 是谁
在这年头变得让我捉摸不定 我不能燃烧的血
和一只无形的手只在阴影的瞬间抖动了一下
那些黑夜中飞行的鸟 为什么发不出惊叫 也许
总会有那么一天 我将站在黑暗的大气中
装点一个世纪随风而飘的梦境 那些破碎
而又昏暗的灯光还在移动 谁在读着我的诗章
我无法潜入自己的生命 我空虚得就像木偶
当黑夜里的风吹过时 一个衰老的绝望早已降临
另一个人 也许怀揣着伤感正擦去陈旧的泪水
为了我们都活得更加真实些 我不愿意成为
别人的一种背景 在我的记忆里 比雪融化得
更快的究竟是些什么 不知道比鸟更糊涂的是谁
黑夜淹没了所有的道路 我自己更明白
我要走的道路指向北方 虽然是黑夜茫茫
但我心中的北斗星像火焰 在傲慢地燃烧
一月的消息
紧紧握住友人的手 这样 现实就不会变得荒芜
谁在此时陷入沉默 一言不语 那么夸张地
渲染着街头繁华的灯火 在一座悲哀构筑的
大厦里 我们忘记了一些什么 假如梦幻无法
排遣感觉 我将会以旁观者的身份来展现
隐藏在深处的灵魂 那份比黄金更昂贵的真情
不会让我们苍老得太快 终有一天 我会
在人类的尽头无愧地写下 爱情万岁
是什么最终把我们指引回家 是心中的火焰
在暗夜里 另一种火焰是否历历在目 黑暗
正吞食着一切 我们的灵魂是否准备出窍
所有的绝望都挤出人群 我们在悲喜人间
是否接近了一种经典生活 但谁能告诉我们
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倾斜后的一种事物
在冷漠的空虚后面生了病 我们荣耀地生活
生命才会有存在的意义 日子才会充满惊喜
友人在寒风中就像一首深沉的诗 我每天
都能读出新的感受 在这些值得回忆的日子里
激情疯狂地生长 比一场白日梦更真实的血流
柔软而又透明 歌唱的声音渐渐远去 也许
切开云雾的群鸟会从我的眼前消失 这一切
只能从本质上 或者从心灵上去解释 谁的呓语
会使我们一天天 变得聪明起来 那无法捉摸
也无法逃避的暴风雪深不可测 这年月 有谁知道
我们活着的时候 其实就是体验死亡 我们
为什么总是活在痛苦里呢 难道人的一生就只是
一次苦难的航程吗 当我感到孤独时 多么渴望
上升的灵魂把大门敞开 让我洗去一种忧伤
光明和寒风在无形的深处闪现 我想穿过所有的道路
站立在陌生的地方欢乐 叹息和凝视 然后
回味友人在一月发出的消息 “右眼跳有灾
左眼跳有财”……我们无所畏惧 怀抱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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