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注册 登录
诗生活网 返回首页

李以亮的个人空间 http://www.poemlife.com/?9100 [收藏] [复制] [RSS]

日志

分享 手记(2012,03-04)

热度 1已有 17460 次阅读2012-6-4 11:44 |系统分类:随笔| 2012, 手记

手记(2012,03)
○生不足惜,所以死不足惧。但我认为“生不足惜”这个前提是错的。我认为,并不是说我有多少证据,我有多强的说服力,我只是想表达我的一点感觉:无论这个世界多么可怕多么不堪,并非不值得在黎明时刻醒来,也许恰恰是早点醒来的理由。
○宇宙,历史,人性,一个人只要在这些方面稍微用点功夫就不难走向怀疑主义,神秘主义和不可知论。然后,然后就是悲观主义。但这一点不妨碍我们及时行乐。说到底,这是个生命力的问题。一切人生都是好的,无趣的除外。不过,在有趣这一点,看法又各各不同。
○“进步”并没有带来人性与文明在道德意义、精神意义上的提升而是下降,这真是进步时代的悖论。
○以道德优越感伤害一个人,是所有伤害之中最奇怪的一种;最奇怪的是,往往还都能得逞。
○道德的,知识的,一切优越感,都是我不能忍受的。说到底,都是不明白人性,都是虚妄。
○恶其鄙陋,悯其无行。
○爱因斯坦在悼念居里夫人时说:第一流人物对於时代和历史进程的意义,在其道德方面,也许比单纯的才智成就方面还要大,即使后者,它们取决于品格的程度,也远超过通常所认为的那样。而我一再见到,世人——在我们这里尤其如此——总是以找出第一流人物身上一点私德方面的问题就行否定之实,是为恶俗。爱因斯坦和居里夫人即同遭此被污名化的厄运。
○除了极个别偏执狂,虽然不存在什么正面的共同点,但在反对真理独断/垄断这一点上,大约还是有共识的。问题在于:口头反对和实际实行上的区别。反对的人可能正是实行的人。更严重的问题可能还在于:在诗歌/艺术问题上本就没有真理?于是怎么样都是可以的。于是:话筒才是重要的,麦霸才是正确的。
○把题位一再降低,直接从常识开始,很好。于是,问题出现了:坚持常识和拿常识开刀。这都是需要勇气的,尤其是前者(而不是后者),但更需要能力,尤其是后者(而不是前者)。现在要问的是:你有那个勇气和能力吗?
○本来复杂的也不能太简单化,本来简单的也没必要搞复杂。二种错位都该警惕。
○所谓诗人要永远像婴儿一样,这只是问题的一半。童心也不是万能的,它只是起点,远不是终点。所以歌德有巨孩的说法。以为“永远像婴儿一样”就能包打天下,也是笑话。诗,可以是像婴儿一样看世界时的第一眼,也可以是像茨威格、川端康成他们那样看世界时的最后一眼。
○"致力于诗歌/没有幸福的结局/......或者死于酗酒、吸毒、贫困/或者更糟:那些官方诗人/痛苦地住在名叫全集的石棺里。"(何•埃•帕切科《诗人们的生活》)
○某些人望文生义,歪曲或简化外来概念的勇气和“才能”的确惊人。比如解构在他那里就是颠覆和破坏,而不意味着自由和多种可能,所以,正是那些言必称解构的人,最像一个真理的小管家。

手记(2012,04)
○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只有我一个人住在这儿。这个房子既大得可以容下另一个人,也小得只够我一人住,很少有房子能给我以这种感觉。(翠西•艾敏)
○我非特立独行,也算不上十分清高,我只是顺从本性行事。在我看来,人世的生活也大同小异,外在的纷扰不足挂齿;而惟有“小我”的精神宇宙无限丰富。我乐于沉溺在精神的无限自由之中而无暇他顾。生命短暂,我只是更渴望宁静,更急切地想要享受属于我的那一部分光阴。而我的所谓“小我”,因其精神的开放和自在,也有思接千里、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旖旎风光。
○宽宥,不是因为恶人和庸人值得宽宥,而是不值得用比宽宥更浪费的方式去对待。
○得道成佛也很烦人的。
○较之于庙宇、江湖,市井算是最有人味的地方吧,我更喜欢市井。
○这个年头冒充诗人和哲学家的遍地都是,冒充诗人哲学家的几乎没有,因为实在冒充不了。
○无所不知的白痴,对什么都有确凿的答案。
○当所有的问题,哪怕是最细微的问题,都被放置于终极的层面加以考量,或者说,当一个人能从所有的问题中感受到终极性,那么,他除了悲观以外,还能有什么?当然,这种悲观实际上是透彻之后的澄明,洋溢的是安详与静寂。(齐美尔)
○费里尼说,西方马戏里面的小丑分为白脸小丑和花脸小丑,“前者代表优雅、可爱、和谐、聪明、清醒,在道德上是完美的、惟一的,无可置喙的神圣,而花脸小丑则与之对抗,他是会把大便拉到裤子上的孩子,对那种完美心生反感,他醉酒、在地上打滚,而且瞎蹦乱跳,他与白脸小丑之间构成永恒。”
○分裂人,几乎就是中国人的别名。区别只在承认与否。天天跟这样的人在现实和非现实里相处,却“难见真的人”。但是,这,依然是知易行难。
○说到底,我认为诗没必要老跟国家之类的东西过不去。诗歌不关心这个,诗歌研究存在。北岛们被pass时,就是主要因为他们过多对抗意识形态的东西(虽然这并不确切),怎么今天反成了香饽饽?(北岛一代诗歌的个人性、生存性、纯粹性与终极性很微弱,但并非不存在,那是觉醒的起点,真正属于诗的东西。)
○诗歌对“意义”的拒绝是80年代将污水和婴儿一起倒掉的恶俗。诗人对狭义的意义的厌恶导致了对全部意义的厌烦,是诗人气的坏的表现。拒绝意义必被意义拒绝。再说,语言怎么可能完全剥离意义?语言不仅是意义的尺度,也是世界显现的方式,是存在本身。在这个含义上且只是这个含义上,语言是自足性的。语言是存在(说到底是共在)的家园。在语言中,意义的彰显等于精神的存在。在诗歌里,私语言更是不存在的(私语言本来就不成立),而诗什么也不是,只是真正的语言;私语言是对语言的误会,是自闭的症状,或各说各话的灾难。这样的语言坐实了“他人即地狱”的论断,最后只会作为语言的沉渣被时间冲走。
○强辩不是雄辩。说穿了,强辩只不过是使气耍顽,一点意气而已,本身一点力量没有。强辩者仿佛长不大的儿童,或者不想长大,沦为老天真,或撒娇派。在建设的意义上,强辩者喜欢一蹴而就,然后不思进取。在破坏的意义上,强辩者多浅尝则止,缺乏深入的毅力。他们喜欢挑战大理,所以我们最好沉默。
○当下大多数汉语文学作品根本不值得一读,我相信这是很多人的感受和看法。可是,为什么不值得一读?原因未必都很明确的。在我看来,就是在两个方面的丧失:一是感受能力的丧失。他们很多人生活得已经没有问题,有问题也是一些假问题,所以我觉得他们生活得其实很虚幻。他们还往往在这种虚幻里自怨自艾,觉得人们不理解他,而他何曾想过理解他人?文学不能深入时代心理的噬心主题,注定无关痛痒,无足轻重。这不是说,一定要回到现实主义中去,而是说,无论什么主义,文学必须回到真实,文学必须事关真实。虚假和虚浮注定不能跟读者的情感和经验发生关联,注定深入不了人心。80年代的文学那么粗糙那么肤浅那么简陋,但接通读者的心理真实和感受脉搏,是做到了的,虽然理应做得更好。二是许多诗人和作家甚至基本丧失了思想的能力。不能不说,80年代之后,现实的情况也变得复杂多了,很多人的知识结构和能力完全跟不上,也不再有直面的勇气和思考的能力,许多人在妥协退让的同时其实是被现实击昏了头;也有一些人在貌似做思考状,做一根筋式的思考但终究难以奏效,顾此失彼;更多的是不做思考。没有了思想,加上直观感受能力也已丧失,完全只能向壁虚构,闭门造车。不能不说,更为严重的情况是,很多诗人作家和时代是完全同构的,他们如鱼得水,甚至就是时代糟糕状况的一部分、恶的一部分。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能够期望汉语文学的处境有什么根本的改观?当然,必须承认,永远还是存在那么一些不可忽略的个体的存在,这在知识界也一样。这些永远沉默的极少数,才是历史带给我们的希望和安慰。也许“故去的才能得到确认”,虽然这已经是追认,但这也正是时间无情又有情的证明。

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回复 平林 2012-6-5 10:29
我只是顺从本性行事
可常常迷失本性

facelist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评论 登录 | 立即注册

手机版|Archiver|诗生活网 ( 湘ICP备10205203号 )

GMT+8, 2017-10-20 00:53 , Processed in 0.045673 second(s), 21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