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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重梦四首

热度 1已有 480 次阅读2017-2-28 15:44 |个人分类:自在集|系统分类:诗歌| 陌生人, 火辣辣, 记不清, 欲望, 床单

重梦四首(杨四五)

◆初醒

他们坐在床沿,看我于第二日的凌晨睁开眼睛
我的背部火辣辣地疼
头脑一片空白
他们松了一口气
打算离开
我对背部的疼痛产生了怀疑
他们说,我的身上有七个洞口
全部由利刃所致
他们说我于昨夜干掉了胖子

我坐在床沿,像他们一样看我于第二日的凌晨睁开眼睛
我看见身上有七个洞口
透明的血汩汩地流
他们忙着清洁,缝合
透明的血四处漫延
他们将其装进袋子
他们说这是最好的证据
我躺在没有床单的床上
像躺在一片云里

看着他们在房间忙碌
我乖乖地
一动不动
我听见他们反复对自己说:
“是的,你干掉了胖子”
我记不清胖子是谁,但知道,我从此犯了重罪
在他们离开之后
我坐在床沿瑟瑟发抖
我异常担心
莫名地恐惧
我带着一身的伤口
看见自己消失在这座白花花的城市
我听自己说:
“是的,你干掉了胖子”


◆复醒

我又回到熟悉的房间,将所有的灯
所有门窗
以及所有透光的地方
通通关上
我将自己放在最纯粹的黑暗里
对自己说
不能被他们找到
也不能就此死去
我忘掉了所有平常的事情
比如饮食,工作
比如躺在床上的自己
像一个陌生人
一个犯了重罪的陌生人
我开始厌恶
反感,甚至有杀死他的欲望
我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猛地刺了过去
房间,突然亮了

我看着他们围坐在我的床沿
他们中间站着一个胖子
一个慈眉善目的胖子
我知道他来自于城市的中心
一家工厂秘密的地下室
我们之间无怨无仇
但我总是记起,我干掉了这个胖子
我对此有点歉疚
窗外的世界明明白白
我们在走这城市唯一的长街
我们经过了派出所
行政中心
胖子的笑容渐渐多起来
胖子一直走在我的前面
我想靠近
但始终保持着距离

我们,自由自在地走进了夜晚
在缓缓而来的夜色中
城市熄灭了所有灯火
人们从各自的巢穴走出来
和一些陌生人
在陌生的地方交谈
胖子也转过身体
我发现,他黑色的脸庞
有几分亲切
我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挡
这一次...... 
我不由自主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一下倒在地上
这是我没有看见的事
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朝前走
他们追了上来
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是的,你干掉了胖子”


◆觉醒

对于干掉胖子的这件事,我已不太相信
我相信自己还在熟睡
晚风拂过我的头颈
空洞的建筑体发出呜咽之声
我都不感兴趣
我只想继续朝前走
走过子夜,走到凌晨

阳光冷冰冰地,照在我的身上
一座山峰发出刺眼的光芒
更多的山峰昏昏沉沉
围在城市的周围
城市中的风景区,人工湖,广场
小区花园
到处落满黄色的烟蒂
从房间走出来的人已经不见了
陪着我的人也不见了
我干掉的胖子
再也没有出现

城市空荡荡的,我从东走到西
又从西走到东
这一夜经过我的不由自主
什么都在消耗
什么都在失去

我站在自己面前,窗帘大大地拉开
我知道,我回来了
我躺在床上,倍受阳光的恩宠
我听见很多人在我耳旁叫嚷
我只想闭着眼睛
同时看见傍晚和黎明


◆未醒

第一日的下午,我在工厂的秘室之外
接待了
一个来自远方的客人
远方的客人
说着爱我
远方的客人有粉嫩的脖颈,饱满的乳房
我对此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并在胖子面前
炫耀。秘室静静地
交错着我单调的回声
我看不清胖子的脸
只知道他不放我出去
他就像一根铁铸的绳子

远方的客人
在城市最豪华的地方开好房间
远方的客人
在房间撒满栀子花的花瓣 
我从秘室走出来
握着锋利的匕首
我晃荡在陌生的城市
刺向每一个未曾涉足的角落
每一个角落
都藏着几只飞鸟
飞鸟抖下几根彩色的羽毛
飞鸟的羽毛盖着远方的客人
她还是那么迷人
犹如想象中的
无法比拟的美丽

我看着她合上双眼
城市变成一口硕大的棺材
我甘愿陪着她
与她一起埋葬在瞬时的永昼
闻讯而来的友人
每一个动作,都是漫长地等待
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的全身火辣辣地疼
又冷飕飕地痛
七个缝不上的洞口
透明的血,汩汩地流


2016-11-28  于浙江永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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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回复 平林 2017-3-6 21:27
我记不清胖子是谁,但知道,我从此犯了重罪
写得悬疑,噩梦连着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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