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注册 登录
诗生活网 返回首页

立写的诗歌的个人空间 http://www.poemlife.com/?84813 [收藏] [复制] [RSS]

日志

窗的故事

已有 20 次阅读2017-9-5 19:37 |系统分类:小说

窗的故事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或者半夜里醒来,一睁开眼,我就看见对面楼上的那扇窗了。总是这样的。窗里亮着一盏灯。但我看不见那盏灯。灯光是黄色的,均匀,明亮,在夜里显得有些格外明亮了。但或者,这只是我反复做过的一个梦。在梦里,深夜我躺在床上,突然睁开眼,就看见了,就以为看见了对面夜空中的一扇窗。总是这样。在反复许多次之后,它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而且真实了。我看见对面的那座楼,是相连在一起的两栋楼,或者,那本来就是一栋结构复杂的楼,白色的,一高一低,并肩从我的窗口升起来。楼上有好几扇窗。在夜幕里,它们构成了一个由不同几何图形排列组合成的平面图案的群落,完美的呈现在我的卧室的窗户里。较高的那座小楼顶层的一扇窗,正对着我的视野。就是这扇窗,我在夜晚每一次睁开眼睛便会看见。窗里总是亮着灯,在夜晚那灯光显得格外明亮。一座房屋的结构中,墙壁和屋顶相连接构成一个封闭独立的空间,门是用来进出房间的。这些都是一座房屋必不可少的结构。窗并不是必须的。通常一扇窗,既不能用来进入一个房间,也不能用来离开。但从一扇窗能看到外部世界,或者从外面窥视屋子里的情况。有时在夜晚,一打开窗,风就从外面吹进来,带来新鲜空气。但我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我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扇窗,我看见那扇窗里总是亮着灯,灯光是黄色的,在夜晚显得格外明亮,构成了一个明亮的长方形。这激起了我对于那间屋子和屋子里的主人的兴趣。于是,在深夜,在黑暗中,我躺在床上,一直注视着那扇窗,于是,在深夜,在黑暗中,我躺在床上,一直注视着那扇窗-------每一扇窗的另一面都会有一些秘密,一些未知的东西。但那窗里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整栋房子里什么都没有,毫无秘密可言,唯一神秘的地方就是,在每一个夜晚,这栋空房子里都会亮起灯光。我于是在黑暗里就看见了灯光中窗的那一边的墙。那一片越来越恍惚的白色,静止的,不动的,那无言的,苍白的,面无表情的,寂静,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的目光沿着墙面一寸一寸的移动,搜寻记忆,我努力的回忆着,但那面墙上,没有任何记忆,可以攀附的痕迹,一个装着照片的松木相框,从我这里可以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些人和景物的影子,或者是一幅清晰逼真的某幅著名绘画的复制品,甚至连一个可以“啪”的一声扳动的开关,微微硌手的凸起,扎进我手掌心肉中的刺,或者,-----------,一只停在墙上带着一片极小影子的昆虫,四肢张开的壁虎,一小块,哪怕只是一小块,但形状复杂,可以勾起记忆的斑渍,可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灯光中一张平面。和我无言相对。于是,我就变成了一片空茫。在夜晚,我又睡不着觉啦,或者那是深夜里突然从熟睡中醒来,我睁开眼,就看见对面楼上的那扇窗。那扇窗里总是亮着灯,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那盏灯。我只能看见它的光,它的光是黄色的,在夜晚,那灯光显得特别明亮。明亮得让我感动。但这或许,只是我反复做过的一个梦。我在梦中躺在黑暗里,一直看着对面楼上的一扇窗,我不用担心会被房子里的主人发现,我于是就肆无忌惮的一直用渴望的眼睛看着那扇亮着灯光的窗。一扇窗,并非可有可无。窗是必不可少的。人们从野外住进屋里,最早的房子是没有窗的。后来,人们无法忍受没有窗的房子,于是就凿开墙壁,在墙上凿出了窗。即使监狱也有窗。一扇窗,并非的可有可无的。那些幻影反反复复的出现在窗里。每当夜晚,我躺在床上,我睁开眼,我就看见了,对面楼上的那扇窗,我看见那扇窗里亮着灯光,我看见了,那扇窗里亮着灯光,那灯光,于是我就在黑暗中笑了起来,我笑的是那样的开心,舒畅,我咧着嘴,笑,我感觉那灯光简直是璀璨,在夜晚,它照亮记忆,把那房间照的像是夜空中一个装着幻影的光盒子。我在那个明亮的盒子里,看见了一个年轻女人的侧影,那年她只有18岁,或者20,长发刚刚垂过肩头。因为,是在家中,又是在这样的夜晚,所以,她只是很随意的穿了一条细窄的内裤和吊带的胸衣,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好看的肩膀,那肩膀啊,这只光盒子里也显得太过好看了。古铜色的肌肤,好看的肩膀,那肩膀啊,这只光盒子里也显得太过好看了。她只是一个侧影,一个雕刻在金属板里的美丽的浮雕,而月亮呢,月亮这时就在我们的窗外,离房顶很近的天空,对着我,所以她看不到头顶上的月亮。月亮是白色的,光滑的,用玉打磨成的一只大大的贝壳。有时候,那浮雕中的女人,就从金属板中走了出来,在窗里,水平的,从我眼前移过。然后,就消失了。于是,那光盒子空了,什么也没有了,只有纹丝不动的灯光,静静的,持续地照耀着。但我始终没有看见过那盏灯。可是现在,我体味出了那灯光中残存的记忆的味道,那是十月就要结束时飘过的季节,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吹过已经变冷的风,枯败的花枝在秋风里颤抖,那风里残存着已经逝去的夏天的味道,但那夏日的热气已经几乎完全散尽了。有一次,我看见窗子里的女人和一个年轻的男子在争吵,他们越吵越激动,后来,就开始相互推搡,撕打。于是,我使劲闭上了眼。眼前顿时出现一片发散开的金光,什么也没有了。总是这样的。那些幻影反反复复的出现在我的记忆里。在夜晚,有很多时候我睡不着觉,记忆纷繁,或者是深夜,突然从熟睡中毫无征兆的醒来。醒来后一睁开眼,我就从我卧室的窗口看见对面楼上的那扇窗。那扇窗里,总是亮着灯,悬浮在夜空,构成了一个明亮的长方形。这时,那两栋相连在一起的白色小楼,或许那只是一栋,就一高一低升了起来,出现在我的窗前。它们的表面分布着错落的不同形状的几何图形,屋顶是三角形的,尖端深入暗蓝色的夜空。夜空中分布着一条带状的云,宽宽的,层层展开,上面遍布着阴影,像鳞片状的白色云母。云层的上面,是月亮和更高的夜空,再向上,就又变成我卧室窗户上缘那条水平的黑色生铁窗框,窗框上面是暗灰色的墙,向上稍稍一移,就翻卷成阴郁僵直的天花板,像一只展开的巨大的飞行器的翅膀,从我的头顶很低的上空掠过,水平展开,延伸到墙角,然后,垂直折叠过来,向下一直抵到地板,和地板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晦暗的盒子。但窗外的夜色是明亮的。明亮的夜不断从窗口涌进来,照耀出屋里事物依稀的轮廓。在那些黑色的轮廓的角落里,隐藏着许许多多更深的黑暗,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晦暗不明的真相,从黑暗的无数的缝隙里涌出来,慢慢向外翻卷,展开,像花朵把折叠在身体最深处的隐秘翻展出来,打开在另一个世界里,把整个屋子翻卷到世界的另一面,在另一个空间里。那里阳光过分明亮,刺得我眼睛发痛。我看见广袤的大地,那里的野草都齐腰高,一片焦黄,随风摆动,一直延伸到天际线里。草原上冒着蒸腾的热气,空气里带着呛人的尘土和干草屑的味道。我看见有一大群巨型野象正在狂奔。它们席卷过草原,掀起大风,把草原上的树吹得来回弯曲、摇晃,树叶哗哗的落下,随即被大风卷向天空。那群象有上千头,都体型庞大,笨重,低头狂奔着,用巨大的圆形的蹄子敲打着地面,把大地敲打得像心脏一样抽动。象的嘴里伸出两只向上翘起的牙,像两只浑浊的眼睛,象牙是黄色的,仿佛沾满锈渍,但质地坚硬,末端锐利。它们奔跑时不停地甩着头,甩动着长长的鼻子。那条鼻子从脑子里钻出来,十分沉重,又柔软。那些大象都跑得气喘吁吁,张着嘴,嘴里不停的吐弄出一团粉红色的小舌头。它们低着头跑着,笑着,摇头晃脑的嗷嗷的叫着,那叫声从象群的中心扩散开,此起彼伏,和它们脸上奇怪的笑容,混合在一起,回荡在我沉睡的脑海里,那些小眼睛的庞然大物,巨大的鼻子,它们在奔跑着,裂开三角形的小嘴,吐出一团粉红色的柔软的小舌头。那里阳光过分明亮,强烈的照耀着世界,空气炙热。我在低着头奔跑,脸上浮现着笑容,我有着庞大的身躯,皮肤粗糙,上面扎满了带刺的野草的种子。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我拼命的奔跑,浑身大汗,我的心中翻滚着混沌不清的意念,我的体内涌动着原始的冲动,模糊的激情,和生殖的欲望,我的浑身有着无穷的力量。我用我的浑圆的蹄子使劲敲打着大地,我喘着粗气,嚎叫着,我笑着,使劲甩动着我的脑袋,甩动着我的长长的鼻子,把那黑暗的隧道,一点点的翻转过来,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越翻越深,鲜血淋漓,一直把我的头,脸,脖子,整个身体都翻开,暴露出来,暴露在世界的另一面,绽开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黑暗的世界。在那里有着完全不同的关于事物的感知、理解和因果的逻辑,有着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生活,和情感,另一种表象,和秩序,在那里我是一个安详的沉睡者,一个诗人,一个夜晚梦呓的讲述者,讲述着一个奇怪的没有人能理解的故事,关于一个隐喻,关于生活。一扇窗,它构成了每一个孤独的、绝望的故事的开始。



2017-01-9 4:27am


全部作者的其他最新日志

评论 (0 个评论)

facelist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评论 登录 | 立即注册

手机版|Archiver|诗生活网 ( 湘ICP备10205203号 )

GMT+8, 2017-10-19 03:00 , Processed in 0.046895 second(s), 20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