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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桂园诗抄20首

热度 1已有 16389 次阅读2014-1-3 09:52 |个人分类:诗歌|系统分类:诗歌| 星空, 中秋, 射天狼, 陈宏的诗


 射天狼

 

 

把时光退回到1075年冬天

喝高了的诗人一伸手攥住了月亮

挽着那张金色的弓

遥望西北   调整姿势

45度的角度

瞄准那颗贪残的星

嗖的一声

像一声鹰唳

或者一声朗笑

把壮志和豪情迅疾射出

 

 

《星空》

 

 

感谢酒神

把我从歌楼拽到广场

按倒在草丛

感谢管理员

因为他的失职或鄙夷

使我在夜深人静中被众星俯视

被宇宙的寂静惊醒

躺在斜坡上与群星对视

 

 

《中秋》

 

 

电视上展览着又一堆

用桂花的美名包藏黑心的月饼

这再一次证明了我们是一个

富有诗情的国度

就连那些心藏小恶的人

也会写一手好诗

更别说那些善于炒作我们民族

伟大想象力的

 

 

《菊》 

 


妻说客厅里的花谢光了
君子兰也该搬到阳台晒晒太阳
于是我去花市买了两株菊花
换掉了茉莉和吊金钟
我们一边听着新闻一边说着菊
不知谁说到了陶渊明 

 

 

《含香》 

 


给这种花命名的是一位花农
后来我想是的夫人
这样一想谜就破了
一个隐于农商之间的士人
依赖爱情和诗歌
平衡着
生存与生活的微妙关系 

 

 

《亮丽的早晨》

 

儿子在阳台上读英语

灰的 白的鸽子越来越好奇

阳光中它们自在的起舞

却异常安静 

 

 

《儿子的红领巾》

 

 

儿子非要让我再给他买一条红领巾

说他每天都要戴着不打褶的红领巾

因为他是中队长   他还要当大队长

为儿子崇高的理想而感动

我每晚必做的功课是

等儿子睡觉后 预备下明天的红领巾

洗干净今天的红领巾

 

 

《与妻诗(二)》 

 

 

你惊呼

无情的春风撩起了你的白发

残酷的阳光暴露了你的皱纹

窗外梨花炫耀的实在太过分了

而若隐若现的桃花实在太反常情了

那腥红的几点

就像你心头的毒针

 

我没有为你拔掉那两根白发

我没有谎称那是一些快乐的心迹

只低下我骄傲的头颅

轻轻的吻你    让一抹羞红化去你的悲伤

爱情使你风采依旧    魅力永存

 

 

《卑微者更需要尊重》

 

 

和蚂蚁相同的是卑微

不同的是深怀戒心

害怕被踩死

而他踩死蚂蚁的狠劲

与他给尊贵者舔屁股的爽快

何其相似

 

 

《风景名胜区的垃圾妇》

 


拾取那在春风中笑得乱舞的塑料袋 
拾取那在阳光中乐得打滚的易拉罐
一次一次俯下身躯
拾取一点一点的幸福

幸福的人   快乐的人
看在她没有破坏你们的好心情
就不要滋生尊贵的感觉
在你们的生活垃圾上吐一口唾沫
不然 她将连同你们的肮脏

一齐拾取

 

 

《中学时代的母亲》 

 


在春天的花径我与母亲邂逅
一只蝴蝶在她的发辫上稍息
而后被调皮的男生制作成标本
虽隔了多年   依然鲜艳美丽
依然能从她被阳光晃花的眼睛里看到
一颗天真烂漫的心灵正在把花蕾打开
依然能从她紧握的书中听到
生命的双翅划过时空清脆的响声
我在体验母亲中学时代的幸福
却发现一个少女笑容里的贫血
时代的悲伤定格于60年代的瞬间
母亲的倩影 一晃半个世纪
被尘埃支离破碎
擦不净的是她的忧郁
那黑中更黑的一点 

 

 

《父亲》 

 


改不掉的毛病是心直口快
不避场合的针砭人事
生怕人家不知道他能说会道
不在意别人的白眼
不深究一生落败的原因 

 

可我们不会怪他给我们招灾惹祸
乐意于他的天花乱坠   如同阅读
一本才华横溢的杰作
尤其是现在  我们更加乐意听一
个70岁的退休教师
炫耀他年轻时的风光和坎坷的经历   乐意听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人对社会和人
生的精辟论述 

 

虽然我们明白   他只是社会中的一个弱者
更因为年老已被社会冷眼相看
“依赖退休金苟延残喘”
且“言论不合时宜”
但我们不能阻止他说话 

 

“口没遮拦。 政治敏感度不高。”
不伦不类的评语早已尘封
父子间最深刻的话题
是他蹉跎一生中的不幸遭遇
和一个“错误的时代。” 

 

从老校长的追悼会上回来   他满面戚容
追述着亡人的优点
而死者泉下不知
“脑袋简单,缺少心眼。”
实在是太多难鸣的不平壅塞了他心中的沟壑 

 

坦荡的心胸 狭隘者不会自惭
更别说错误时代里的错误的人
对真理和正义的畏惧
“该割掉舌头的人” 以宽容的美德
赞扬一个错误时代里的错误的人
仅存的一点良知 

 

而“乐观的人” 却也掩饰不住

对时光的伤感  陷入沉思的阴影难以自拔

令我们焦虑    高言高语了几十年的

父亲沉默寡言  

才真的成了我们的麻烦 

 

 

 

草莓香

 

 

他们没有谈风景

阿贵说着老板和楼房

自豪他砌墙的速度和水准

眉飞色舞 形容着小d满身的灰浆

五妈说着物价和主顾

自夸着自己的家务和厨艺

羞答答的 描述那家孩子的可爱

阿贵和五妈在公园椅子上过五一

他们中间隔着一张售房广告单

那张彩印上摆着新鲜的草莓

和他俩家乡的一样大一样红

吃着草莓 他们的话题回到了酸酸甜甜的故乡

五妈的嘴唇红艳艳的 像涂上了阿贵新买的口红

她出门前洗了又洗的脸 比鲜艳的草莓还要红

树荫下他们挪了挪身子

阳光中他们的影子混成一团

压烂了凉椅上的草莓

比血还浓的草莓汁

浸湿了那张铜板凹面纸

纸上的花园更加妖艳

  

 

《曲江》

 

2011年的西安春意最浓

他爱骑着自行车 像一只蛱蝶

穿过那些鲜花般的轿车 模仿

杜甫退朝后的样子 骑瘦驴 穿过大街

进入小巷 他的自行车有点破

他自嘲 随处可撂 没人偷

不怕堵车 蜻蜓一样自在 绕过红绿灯

高楼 树木 花圃 行人 如点水般

车子咯叽咯叽的响 中午下肚的盒饭

在下班前早已消化殆尽 这声音

刺激他的胃叽叽咕咕 就像

杜甫那个闲官哭穷的声音 

酒香肉香在春风中飘荡 他在路边俯下身子

想闻闻花香 一股臭气从地漏里冒出

他作呕 却从嘴里吐出杜甫的声音

他苦笑了一下 他比杜甫要好点

不必把一两件半旧的春衣押在酒家 也不奢望用

一首诗换取一杯酒 因为这不是大腕李白的长安

在养家糊口之余 还可以在没被拆除的小巷的小吃店

炒两个小菜 来瓶二锅头 浅斟慢饮 怀念杜甫

用一副醉眼 细细的观赏春天的西安

 

 

《误点》 

  

 

早班车又一次误点
我有限的一生又减少了一分钟 

我必须在走进办公楼时
整一整领带   扶一扶眼镜
准备好一副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得把这种不好意思的笑容
传染给我的好领导
以免空气凝结
我得在这种笑容遮掩下
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当然 镜片后面那双不太精明的眼睛
还得注意有没有人盯自己 

再点上一支烟   拿起一张报纸
把昨天的内容重温一遍
泡茶的间隙   不能忘记骂一声
该死的汽车
以求得心理上的宽容和谅解 

即或是被罚了当月的奖金
怪只怪早班车又一次误点 

 

 

 

《狗屎》

 

 

那些冒着酒气和骚气的人

使酒楼更加喧嚣和浮躁

 

 

楼下拉二胡的瞽者突然说

好臭   原来是某夫人的狗

在大街上拉了一泡屎

刺激得他打了个喷嚏

 

而我听出了他对我们

或者是对我们得意的事情

以及对这个城市中的邪恶

和一个时代的阴暗面的鄙夷

 

因为狗屎是狗都嫌弃的东西

在我童年的故乡

乱窜于村庄和田野的狗

拉屎前都要先刨个坑

最后还要把拉在里面的屎掩盖

真的可怜这条大便失禁的狗

 

 

鸟王》

 

 

职业卖鸟

生意好了也爱逗鸟

不好了骂那些不通人性的家伙

唧唧喳喳

那天我们进山

他提着鸟笼

给我们介绍着各种鸟的特性

捕捉饲养以及行市

我们戏称他为鸟王

他洋洋得意

自说从他的手上

交易过10多万只

说着批评起我们不应该打鸟

要我们爱鸟

打着口哨 学着鸟叫

告诉我们如何捕鸟而不伤其毫毛

那是多可爱的生灵

把鸟笼挂在山腰的树枝上

让我们感受笼中画眉的歌喉

给我们讲那只引来的画眉不是爱情的追求者

而是领地的捍卫者

得意的样子就像一只占山为王的画眉

你们还别说我就想死后变做鸟

一只被养在笼中的鸟

不愁吃喝

受人宠爱 被人赞美

生活在城市

在公园漫步 高兴了唱两声

在尊贵的客人面前尽情卖弄

我做人

辛辛苦苦

还要怕警察怕工商怕奸商

就连婆姨都骂我像个贼 

 

 

《鱼塘》

 

 

菜地缩小到不忍目睹

但我总喜欢穿过田埂

去那片开花的芹菜和箩卜地后面

在那道正在长豌豆角的坎子下 隐藏着

不为人注意的一片鱼塘

六个池塘紧挨在一起

二十余亩

也太奢侈了 我常常独自享受

来自池塘的清澈宁静

虽然一年多来 我没看见过一条小鱼

游于水面 但我知道水中有万千条白鲢

老头儿向水中抛洒鱼料的豪气

曾经让我柔弱的手发抖

这一双只会敲击键盘的手

已快要感觉不到力量 感觉不到狠与准

更深一层我已感觉不到孤独

常常被现实困绕而不能挣脱

清晨我绕着鱼塘跑步

想给自己来点精神 偶尔

惊动一只野鸭 扑腾腾飞过

顺着它划过的碧波 我的眼睛里进入

从绿缘路那边飞过来的两只白鹭

还有几只正越过钢厂家属区

哎 河滩上挖掘机又驱逐了这些高蹈者

 

 

或许诗歌能捞起他的灵魂》 

 

 

1.一幅中国文人新时代的形象

他本来要做诗人的

他让我们看他的一张旧照片

长发披肩   大胡子上还沾着墨水

近视却不戴眼镜   他说:

“这才像荷马!“

我们都承认他真有才华

在诗歌重不过一张纸币的后来

不知他怎样发挥了他的才能

因为他的睿智我们不知道

这不  乘着体制改革的早班车

他成了××的秘书

比知识分子都精神

比诗人都牛气

 

2.在镇机关会上  他

给干部们学习某大报臭批赵丽华的文章

戏谑性的读着他下载的一沓梨花诗

但我听得出他的快感

下派公务员小王说

虽然与会者一脸错愕

下来说   莫名其妙

小王以本科生的神情说

书记还有意思

意思的意思有好多种

政治敏感性强

有才

有诗才

保持着童心

对诗人嫉妒

等等

 

3.说到了自杀的某局长

他不胜惋惜

白天开会时还开玩笑呢

晚上就跳楼了

严重的心理失衡

怎么不以一颗平常心处世呢

应该去看看心理吗

多受点心理辅导

像我读读书   写写诗

澹泊   宁静

就不会抑郁

就不会精神分裂

 

4.抗震结束  因为他

作为局长

号召局里的干部家属

自购彩条布

自搭帐篷

不占国家一点便宜

的大公无私言行

和他被某大报发表的一组

抗震诗

被授予

抗震救灾先进个人

电视上他的谦虚

和他平时的低调

为他赢得了比荣誉

更光彩的

口碑

 

5.他被抓的消息

一传开

就成了人们饭桌上的笑话

甲说   有人捞吗

乙说   自己捞自己吧

丙说   他不是写诗吗

就给他送几本诗集去吧

尤其是反腐倡廉的

和抗震救灾的

别送那些为了成名而哗众取宠的

美国都用诗歌治疗9.11的创伤

丁说   对呀   法西斯播音员庞德

不是在监狱里写出了不朽诗作的吗

或许诗歌能捞起他的灵魂

 

 

《桂园羊年》

 


1.开发商把六栋楼组成的
住宅小区
命名为馨香苑
退休教师老陈义愤填膺
苑是皇帝打猎的场圃
老陈的儿子劝慰父亲
是御花苑的苑
老陈气咻咻的
明明是把我们比做野兽

2.通晓世事的人
会心的微笑
文化馆的老汤
说无错  书法艺术
一般都是把园写成苑
一般人哪里懂得
当然不会有人传话给老陈
但有人自然想到
这是老汤的字
一字虽值不了千金
也还能值个百儿八十

3.老苏告知大家
此地原名桂园
得名于嘉庆年间栽下的
两棵金桂
枝繁叶茂  香满全城
在旧城改造前的几年
台湾老板以大价钱
买了去   居说
又卖到了美国

4.于是话题转向了
曾经栽树的人
县志上名声最大的老同盟会会员
留学日本   孙中山最亲密的战友
于右任的老部下
干过很多大事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
却无影无踪
县志上高度赞扬他为革命牺牲
人们现在恍然大晤
原来他死在美国
跟我们全县人民开了几十年的玩笑
他的后人为了满足他的心愿
不远万里
运回了他老家的桂花树

5.我们庆幸买对了房子
名人故居   风水好
后人定会大有出息
老苏的女婿在公司当助理
大有前程
的儿子在组织部当科长
有希望提拔为主任
老邹的儿媳妇当副镇长
下一届能当县妇联主席
老陈的儿子和老陈一样
36岁了还在教书
幸好孙子聪明伶俐
你不见老王家超生的小儿子
研究生毕业留学德国
贩药材的精神倍增
跑出租的得意洋洋
老汤逢人都宣扬他的字荣获大奖
杨局长四处走动准备竞选副县长

6.好心情随时光到了春天
几个老人忽然发现
几栋楼之间的花园
只长草
一没有花    二没有树
经他们一提醒
才觉得开发公司的狡猾
几个空池子
每家却交了那么多的绿化费
几次反映无人管
大家拿出最后的绝招
拒绝缴纳水电费清洁费

7.开发公司经理郑青
新马泰旅游归来
接到自来水公司   电力局的电话
表示非常重视
安排人急速解决馨香苑的绿化问题
却不想当夜胰腺癌发作一命呜呼
新经理上任的第一件事
就是亲自带人
在馨香苑种花栽树

8.五一节到来
主管城建的副书记副县长
被新经理周启请来馨香苑
参观他的业绩
电视台不请自到
镜头在花园和书记县长脸上
尽情暴光
却不料不说话的老刘
突然越过随行的主任局长秘书
对着书记县长说
全载了一些不值钱的树
和一园子乱七八糟的花

老陈也大声叫到
为什么不栽两棵桂花
栽这么多塔柏
又不是烈士陵园
众人齐声喊叫
为什么不栽桂花
没有桂花又怎能馨香
没有桂花又怎能称为桂园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里就是
有名的桂园

9.新闻上当然没有后面这一折
桂园当然没有栽上桂花树
有人也倡议大家自己栽
却无人落实
虽然桂园里没有桂花树
但人们的生活和心情很好
因为我们明白
我们住在桂园

10.当然各家都有难念的经
可在外人的面前
不会有人提起

譬如周老婆婆给在广东打工的儿子
领下岗补助金遭到了农行职员的殴打
一病不起
譬如老邹的儿媳妇与某书记关系暧昧
杨局长的竞争对手检举杨局长贪污受贿
跑药材的压了一地下室的天麻卖不上价
开出租的撞伤了人   的儿子有了外遇
老陈的妻子血压老不稳定

三十黑了有人烧纸
却看见一溜串的灰堆
有人在半夜听到蒋老太的
长年不出门的儿子半夜里嚎叫
就有人私下嘀咕
桂园里不够干净
桂园桂园
莫不是鬼园
当然这只是个别不幸者的胡思乱想

 

发表评论 评论 (2 个评论)

回复 平林 2014-1-21 08:30
我已经让孩子在家上学,用古代的论语孟子浇灌他的心灵,让官僚体制离他远远地。
回复 陈宏 2014-1-21 17:32
平林: 我已经让孩子在家上学,用古代的论语孟子浇灌他的心灵,让官僚体制离他远远地。
论语孟子就是官僚体制。你的做法是错误的,要让他在孩子中成长,多陪孩子玩,室内室外活动,多给孩子讲科学知识,少讲文学政治历史社会,多讲积极健康的不讲消极阴暗的。我教育孩子比较成功,所以跟你说这些,我并不认为郑渊明的做法是正确的,爱迪生那个时代知识不复杂,爱因斯坦坐在办公室就可以搞研究,现在已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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