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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真理的遭遇(诗小说)

热度 3已有 20626 次阅读2015-2-24 22:22 |系统分类:小说| 小说

   “真 理 ”的 遭 遇(野草体或草野体诗小说)

                          ——稻草人叙事系列

 

一座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的大厅(有人称之为“艺术殿堂”)里,一群衣冠楚楚的男人,正围着一个赤裸裸的尤物(现在谁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从那异常丰满、高耸挺拔且显得圆润细腻的胸部来看,应该是一个女子)趋之若鹜。这个尤物(姑且这样称谓吧)现在正坦然地躺在一个硕大的餐桌(也许更像是办公桌)上。不过她(他?她?它?虽然我们还不确定这个尤物的性别,还是避免使用非人格的中性代词称谓,而使用阴性代词,以便显得这些男人的举动更合乎情理)的坦然是确定的,她的赤裸裸也是确定的。但她的赤裸裸并不是全然一丝不挂——这些衣冠楚楚的男人之所以不顾风度和分寸在她面前表现出迷醉甚至疯狂的原因恐怕全因为这一点——她的那个有人称之为私处或三角地带的地方,仅以一片荷叶(菜叶?)遮蔽着,而且它(她?——窥一斑而知全豹,可想而知)的湿漉漉和嫩油油也是确定的,显得更秀色可餐。更让人有一种隐秘(淫靡)感的是这唯一的遮羞布上密布着一行行诡秘的符号或文字,细密而柔卷,让人不禁会浮想联翩……

他们饶有兴致起来,纷纷凑近前去,想看个究竟。那些带着眼镜的似乎更有种优越感,有戴着有色眼镜的,有戴着近视眼镜的,有戴着老花眼镜的。有眼镜的凑得更近,没有眼镜的则把眼镜瞪的越来越大,简直要变成金鱼眼探照灯了。有人甚至找来了一个放大镜和望远镜,甚至还有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显微镜的,他们都想探近前去以便看的更清楚更明白。总而言之,他们都用聚精会神探赜索隐探幽发微的探索精神探究眼光探讨着这个本来昭然若揭却诡秘无比的尤物的优异之处。

这群衣冠楚楚的男人显得越来越不耐烦了,不但一个个乱了分寸、乱了襟怀,还乱了阵势。他们甚至开始揎拳裸臂大汗淋漓起来。一言以蔽之,就是没有一个不是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他们一个个伸出手去抚摸、按摩、揉拧这个异常之处。有人甚至想从那荷叶或菜叶的边缘探索进去,看看下面究竟有何异人之处。

而这个尤物却依然那样地安如磐石、静若处子。一双异常水灵秀气的大眼睛只看着头顶的豪华吊顶。似乎全然没在意或不在乎这些男人的殷勤。那些自作多情的男人却以为她偶尔会投来一丝神秘的微笑,有点像献殷勤,但更像是鄙视。

这些男人越发不管不顾了。他们像一群饕餮之徒一般发出尖叫和呻吟。有信誓旦旦者,有出言不逊者,有大加赞美者、五体投地者,也有恶语相向、暴跳如雷者。但他们有一个一致的目标和方向——他们现在都试图捉弄(不如说玩弄吧)她。他们无所畏忌地猥亵(也可以说是威胁)她,并发誓般地宣称要占有她,蹂躏她(——现在却像在服从一种温柔的命令),糟蹋她(——有时又显得有点谨小慎微,怕真的招惹她)。于是他们时而口无遮拦,时而又甜言蜜语。他们从那脑满肠肥里搜索枯肠,倾尽了世间所有最华丽和最肮脏的词汇来赞美她和诋毁她。有时显得可怜巴巴的样子,有时又显出不可一世的蛮横和强悍。

我们要给你灌注正能量

我们要让你高唱主旋律

我们要以爱国主义的理想将你占领

    我们要以集体主义的方式把你分享

    我们要让你见识什么是奉献和牺牲

你这自以为是淑女的婊子

    你这自以为是天使的尤物

    你这曾被我们奉为国母的女巫

你这曾被我们当成女神的妖孽

 

我们要还原你的本质,

我们要还你本来面目,

    我们要重新创造你,

就像我们当初创建了我们的朋党那样。

我们要重新造就你

    就像我们缔造了一个全新的国家那样,

    我们既然已经历尽艰辛,

我们就要阅尽人间春色。

我们要团结一致向前看——

你这个自以为是淑女的婊子

你这个自以为是天使的尤物

你这个我们曾奉为国母的女巫

你这个我们曾当成女神的妖孽

 

他们纷纷把手伸向那唯一的隐秘处(所谓的私密处?)。这别致的风景地带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它(她)是镶金砌银之地,还是藏垢纳污之所?是道德的制高点,还是罪恶的渊薮?!

突然有人认出或读出那片荷叶或菜叶上的符号或文字——

TRUTH  TRUTH  TRUTH  TRUTH  TRUTH  TRUTH

truth   truth    truth  truth  truth  truth

    处子    处子    处子   处子    处子    处子

处女    处女    处女   处女    处女    处女

啊  我们终于又找到真理了

啊  原来真理在小娘们这里

嘿  不错,还给我们弄了个雏?

嘿,这回我们该按哪那套游戏规则玩?按头衔的大小、职称的高低?按年龄的长幼,还是工龄的老少?

嘿,我们还是石头剪刀布好!

嘿,我看还是抓阄吧!

哈哈,看把你们乐的。瞧这婊子这表情只怕我们浪费了表情!这年头还有几个雏?

嘻嘻,全让我们玩遍了,还想着玩雏的,让你的二奶或小三生一个给我们玩,哈哈!

嘚,恐怕就像真理一样难找了。

咦,真理不就在这里!?

这群衣冠禽兽一阵忙乱之后仍然无所投足——不如说束手无策(无插?)。他们一个个大汗淋漓眼冒金星火冒三丈了。

有人朝那遮羞布上一顿老拳,有人朝那三角地带抡掌一剁。他们真的暴跳如雷了!

正当这群衣冠禽兽为无所收获而懊恼万分之时,那唯一的遮羞布却不翼而飞,消失得无影无踪。于是这群衣冠禽兽更加疯狂起来,纷纷向前想去看个究竟。但一阵忙乱之后他们终于像一对蔫瓜一样颓然丧气——那个所谓的私密处并无别致的风景!甚至既无隆起,也无凹陷,只是跟别处一样的肌肤和颜色。原来是个充气娃娃?!

他们开始互相谴责互相攻讦互相骂詈起来,又纷纷指着那尤物的无私之处高喊咆哮和吼叫起来——

一无是处

一无是处

一无是处

一无是处

    …………

他们终于颓唐起来,又似有所悟——难道我们都被愚弄了?被主持人?被主考官?被主审官?被制片总监或艺术总监?或者就是被这个穿着“真理”的内衣的婊子——蒙骗了?主持人哪去了?主考官哪去了?主审官哪去了?制片总监哪去了?我们不必去追究他们,我们就得冲这个伪装成真理的婊子开火!

我们要给你灌输正能量

我们要让你高唱主旋律

我们要让你爱岗敬业

我们要让你无私地奉献

就像我们廉洁奉公一样

我们要重新包装你

我们要重新打扮你

我们要让你重新做人

    我们要让你重新穿上真理的外衣

    我们要让你重新让我们五体投地

 

           *     *    *    *    *     * 

 

我们在黑暗的街头巡行

怀抱着一种流浪的心情

午夜的都市

就像那月圆的丛林

 

诗人在流浪

寻找真理的诗人在流浪

真理在流浪

真理这小娘们在流浪

 

午夜时分。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稻草人在幽暗的街头逡巡着。稻草人其实就是一个糟老头。“稻草人”不仅是路人的观感,也是他的自称。不过他的腰部的确缠着一根粗壮的稻草绳,且金光闪闪,且有一个金光灿烂的蛇头或龟头。这不能不引起路人们的诧异。这稻草绳还经久不烂,且闪亮如新,让人怀疑它真的是金丝编成的。因此连那些瘪三和婊子们也对他刮目相看、心怀鬼胎、别有用心。所幸他总是能躲开路人的围观和烂崽的跟踪。谁也不敢去碰他身上的那根“稻草绳”。

稻草人从不言语,哦,其实是不跟人言语,只偶尔自言自语。更多的时候是自吟自唱,且咕哝着一些“鸟语”。这种“鸟语”并不像真正的鸟语,而更像是英语等外语。这更引起一些好事者的揣测,多半认为那其实是一些谶语或咒语。因而那些较为明智和理性的人们避之唯恐不及,仿佛那“鸟语”是匕首是利器是投枪。更主要的是,他们都以为稻草人是不祥之人,怕沾惹了他的晦气——要知道,在很多地方,只有奔丧或吊丧之人才会在腰间缠着稻草绳。谁愿意跟这样晦气的人打交道呢?

匪夷所思的是,却有好些个女人喜欢尾随稻草人。也许正是他腰间的那根稻草绳有着一种非凡的魔力吧,尤其是稻草绳上那颗金光闪闪的蛇头或龟头,对她们有一种格外的吸引力?

但多数人以为稻草人有碍观瞻和影响市容,稻草人便遭到街狗无数次的驱赶,但没有一次凑效。保护稻草人的护身符或武器,就是他身上的稻草绳。即使有无数的街狗啸叫狂吠,稻草人都熟视无睹、若无其事。如果他们要动武,稻草人则不得不解下他唯一的法宝——那根稻草绳来,缠在头上,或朝他们狂甩几遍,那些街狗就像怕触电或眼瞎了一样不敢靠近他,或者怕那蛇头或龟头将他们咬死——这条金蛇果然有长长的蛇信子!街狗们只能善罢甘休。况且稻草人也没有犯什么王法吧。

却有一些无聊的的市民喜欢逗弄这个行迹异常的稻草人,似乎很想见识见识稻草人究竟有多少异人之举和过人之处。尤其对他的那根稻草绳很好奇。街狗们当然更想解除他这唯一的“武装”,而另一些人则想将此法宝据为己有。

怀着这后一种鬼胎的甚至还包括那些经常招摇过市的婊子们。也许她们以为那稻草绳真的是金子的,那该值多少钱啊。或者她们想尝尝那金蛇或金龟的滋味?她们甚至不惜施以色诱。瞧她们这些日子总像是故意在稻草人面前晃来晃去的,不但衣著更加暴露,还常常投以媚眼,跟稻草人寒暄和叙起旧来。她们时不时跟他学些“鸟语”,叽里咕噜起来。甚至回到家里也学着,搞得她们的家人莫名其妙,骂她们是神经病。而她们却自得其乐、得意非常。但很快大家都习以为常了,那学来的鸟语倒成了生活的佐料和下酒菜,到了大家每天每顿非叽里咕噜几句不痛快的地步。有时他们会互相取笑地方学得不像或学得太像,乃至因此吵起架来。

所以,稻草人尽管是令人厌恶的对象,又成了市民们离不开的乐子。有人还巴不得多撞见他几次或多来他们的社区溜溜。

稻草人也似乎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怪癖,只要一看到那些丰满异常、高挺异常的乳房的主人就来劲儿,并开始用自度的曲调吟唱《诗经》里的《硕人》来。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硕人敖敖,说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

“这个糟老头不简单,还会背《诗经》里的诗篇哩!”——那些有文化的市民也开始对稻草人品头评足起来。

“会念经,也会念咒吧,还是离他远点好!——有些市民则持谨慎态度。

“一个疯老头,还能把我们大伙怎么着?反正我们是人多势众!”当然更有人不屑一顾。

    稻草人这几天再次引起了市民和街狗们的注意。不仅是因为这几天他老是在高声喧哗,而且有好几位目击者(其实就是好事者或路人)和当事人(不如说准当事人——其实并没有事或所谓的“事”并没有发生,只是少见多怪、咄咄怪事罢了)向街狗们报告稻草人的“异常”之举或“不轨”之举。

稻草人的高声喧哗的确让人头疼,甚至让人害羞。这些天他老是叽里啁啾着一句

处子    处子    处子    

处子    处子    处子

…………

有人听起来却像是

处女   处女    处女  

    处女   处女    处女

…………

一开始的确引起很多女性的警惕。她们纷纷劝告自己的闺女尽量少出门,出门尽量别撞见了稻草人,遇到他宁愿绕道走,以免稻草人的骚扰和尾随(未遂?)。但她们自己并不十分躲避和害怕稻草人。她们反而更加昂首挺胸高视阔步成群结队地在大街上行走,遇见稻草人就将她们的高跟鞋或长筒靴或马靴朝街道的水泥地面拼命地跺脚,弄得满街都是“笃笃”、“笃笃”的回声,连在隔几条街外执勤的街狗们都听见了。当他们闻风而动,反应迅速地过来,还以为这些女人在示威游行或搞行为艺术呢,想警告和驱散她们。当他们看到一群在长裤上反穿着短裤的女人们在街上拼命地跺脚并节奏一致时,简直要笑破了肚皮,笑断了皮带。

其实此前一直有女性到街狗俱乐部举报有关被稻草人尾随或未遂的事情,但前者并不能提供有说服力的证据,所以街狗们一直没有介入或拘捕稻草人。甚至街狗们还警告那些自以为是的女性远离稻草人好自为之,并指责她们自己衣著过于暴露,生活过于放荡,不仅有宣泄女权主义的行为艺术的倾向,而且有集体性骚扰男性公民的嫌疑。这种指责使那些举报者恼羞成怒,干脆在街狗们面前脱得更光,搞得后者哭笑不得。他们兴致勃勃地激发或迎合前者的性趣,直截了当地说:“Come on,我们就在这俱乐部里大干一场好吗?我操!”前者却把高跟鞋或马靴或长筒靴朝俱乐部的地面一扔,嗤之以鼻:“只怕你们个个都是性无能!”若无其事、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这一次街狗们来了个明知故问。街狗们问她们想表达什么,到底是向稻草人的金蛇求宠还是向全体男同胞们示威?那颗蛇头真能满足你们的意淫?想伸张女权主义意识,还是想要整个社会的话语权?现在你们已经半边天了,还想要整个天?那我们把全部街道让给你们去管理,看看你们能不能管下来。她们却一个个笑弯了腰,笑得像妖精。然后她们愤怒地纷纷将玉指指向一个地方——罪魁祸首稻草人!

于是街狗们向稻草人狂奔而上。稻草人这一次并没有拿出他的法宝——稻草绳来显示他的法力,而是让那蛇头或龟头勃举着一条女人的三角裤,并冲着它大声地朗读——

TRUTH  TRUTH    TRUTH    

TRUTH  TRUTH    TRUTH 

人家在学英语,没见过书呆子吗?哈哈!人家在读你们那短裤上的鸟语,哈哈!都是你们自己惹的祸,还想扩张女权主义吗!哈哈!还是我们公狗的天下!半边天只是说说而已!

那些女人一致地低头朝自己的私处瞅,恍然大悟。笑得更像妖精了。

一场纠缠、纠葛、纠纷最终还是不欢而散、无疾而终。

自此之后,这些女人倒更加大胆地去找稻草人开心去。

    于是市民们依旧能听见稻草人的叽里啾啁,且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婉转——

处子    处子    处子   

    处子    处子    处子

处女    处女    处女    

处女    处女    处女

    渐渐那些招摇过市的女性也习以为常了,反而更趋之若鹜。好像互相提醒着这样一个意思:反正我们已经不是处女,没事的!甚至有人故意在自己的T恤衫上庄严地标识——

I  AM   A  VIRGIN  BUT  PA ST

那些硕人们则更加得意,把把乳房挺得更汹涌澎湃,把屁股撅得更高人一等。硕人们似乎很领会和同情稻草人的癖好,经常成群结队地出现在他面前,甚至在她们硕大而高傲的乳房上,用印刷体、手写体、斜体、花体、意大利体、罗马体、日耳曼体等各种字体写上“TRUTH的字样,并用她们的高跟鞋、长筒靴、马靴等在街市上跺出节奏来,还一个劲地跟着他学那鸟语……

    

    但就在此后不久的某一天午夜,发生了稻草人劫持未遂或“强奸未遂”事件。

    在一家酒店或宾馆或会所的门口。一个蓬头垢面、衣衫凌乱的女人踉踉跄跄地来到大街上。异常的是在这个异常酷热的夏日的午夜,居然穿着层层叠叠的外衣。更异常的是她不但光着脚,似乎未穿长裤(甚至没有内裤?),还袒胸露乳,最底层却似乎穿着透视装。她异常丰满,是稻草人所崇拜的那一种硕人。

她一个人朝滨江路走去,全然不顾周围的动静,似乎也不在乎有不逞之徒会尾随跟踪。

她一直朝路的尽头走去,但这条路并没有尽头,只有岔口和拐点。但不是每一个生命都有岔口和拐点,而只有尽头。她想朝那条肮脏护城河跳下去,但觉得太脏,比自己还要脏。她想沿着河堤一直走下去,但河堤也突然中断了。她又想到郊外去,但郊外已经是很远的地方,也不是清净和干净的地方了。不知走了多久,她走到了一座已经废弃或还在施工的桥头堡旁边。但这座桥不能到达对岸是现实的。索性就从这桥上跳下去吧。

说迟时那时快,稻草人将他腰间的稻草绳扔过去。稻草绳就像一条闪闪发光的金蛇一样迅猛地裹卷住那女子的腰,像钓大鱼一般将她吊了上来。

稻草人扔下他的稻草绳将这个女人抱过来。他驾轻就熟地骑在这个硕人的身上,揉按搓挪,做深呼吸,并快乐地呻吟着——

一无是处

一无是处

一无是处

一无是处

……

许久,女人却仍然不省人事。稻草人情急生智,又将这个女人绑在一颗硕大的树干上,抽出他那金光闪闪的稻草绳开始抽打这个女人,并快乐至极地诵读他的即兴诗篇——

 

       我像个暴徒剥光真理的层层外衣   

 

 

原来你就是真理

总算是逮住你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你还往哪里跑

 

叫你东躲西藏

叫你声东击西

叫你哗众取宠

叫你摇尾乞怜

你这所谓的真理

究竟有多少华而不实的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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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号

公开

公平

公正

主义

正义

道义

理解万岁

民主万岁

人民万岁

 

告诉你

一句话

我不相信

就像当初诗人北岛向世界宣告的那样

我要再次向世界宣布

我正在揭示真理

即使很可能事与愿违

但我还是要揭穿你的面具

嚯  你没有面具只有面皮

连面皮也是假的

 

那我就剥光你所有的外衣

啊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外衣

如今这年头不是穿的越少越时尚吗

外衣不过是装饰品

比假面具都显得多余

 

不行

我还得按部就班

我还得因人而异

看来这年头真理真的是凤毛麟角无处藏身了

所以这一回我倒要搞个明白

 

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

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光荣正确

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坚不可摧

看看你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看看你是肉眼凡胎还是火眼金睛

看看你是徒有其表还是五毒俱全

看看你是唯一还是之一

 

我要马上审问你

我要马上撕碎你

我要马上强暴你

看看你是铁打的还是水做的

你这个金发狐眉的假小子或婊子

 

原来你早已被糟蹋和轮奸够了

那些贪官痞子和瘪三

那些老板掮客和经纪人

那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律师和审判官

那些严格执法热情服务的警察和公务员

那些救死扶伤德高望重的大夫和药剂师

那些没有灵魂的教师诗人作家等等号称的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不必再看你是个处男还是处女

倒要看看你的处女膜经过了无数遍的修复之后还能不能见红

如今这世界恐怕只有贪官污吏和流氓瘪三

只有暴徒和歹徒才碰过真正的处女膜了吧

那么就让我也做一回暴徒吧

我要看看你这被无数的人渣蹂躏过的真理

还有多少的高潮和快感

还有多少的爱液和精子

看你还会不会死去活来欲仙欲死呻吟痛哭

我要让你这领教过伟哥艾菲迪克和催情剂的人妖或婊子

领教什么是真正的持久

什么是真正的凌迟之刑

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我要将你抽筋剥皮

我要让你体无完肤

我要让你粉身碎骨

我要让你香消玉殒

我要让你灰飞烟灭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真金不怕火炼

当然在一切开始之前

我必须再次将你验明正身

 

原来你真是个人妖

不阴不阳

不男不女

你居然连性器官也没有

难怪会那么坚强淡定

原来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叫你家伙恐怕也抬举你了

因为你连家伙也没有啊

不过你没家伙也无所谓

索性让我借给你好了

我们就来个变身或角色交换

让我重新穿起你的外衣

看看我能不能像你一样

走遍天下无敌手

招摇撞骗左右逢源

你在冷笑

奸笑

淫笑

浪笑

我的不伦不类

你在蔑视

无视

漠视

我的存在

 

你在鄙视我的崇高纯粹坚定

你在嘲笑我的顽固柔弱守旧

你以为我

被奴役真理的党棍阉割了

被冒充真理的优伶蒙骗了

被自称真理的代言人统治了

就永远没有思辨的能力和质疑的权力

就不配探索真理

不配剖析真理

不配拥有真理了么

 

圣人们可以任意阐释和打扮真理

可以把相信真理的人们看成稻草人

真正的真理

却在永远不相信真理的稻草人手里

 

    直到稻草人的那根稻草绳也被抽烂了,被扔进了河里,这个女人也没有苏醒。而地上是一摊血泊,不知道是稻草绳抽出的女人身上的血,还是女人下体自己流出的血。稻草人有一个非常清醒的意识是,这个女人肯定一无是处,自己也他同样一无是处,所有的人都一无是处。自己即使离开了这个世界也仍然一无是处,比所有喜欢苟活与媾和的人类更一无是处!有那么一刻他想去自首,可是向谁自首呢?向那些无耻的街狗?连自己都嫌脏!他们向谁自首呢?他们恐怕永远不会悔过的。自己那颗忏悔的心恐怕永远没有着落了!

   于是稻草人又开始老泪纵横。连他自己都忘了多久没有流泪了,自己早已枯槁的心也碎了。

   当稻草人重新念叨起那句——一无是处——的谶语和咒语时,他的眼前忽然一亮。一个硕人般的菩萨神态安详地出现在他面前,双手合十。那个被他拷问的女人竟然是菩萨!他更加老泪纵横,无地自容。他的那根稻草绳也不知什么时候成了菩萨的“披肩”。这一回自己是被彻底缴械了。

    他连忙向菩萨不停地磕头和跪拜,可哪里有什么菩萨?眼前只有一棵树,树干上刻着几个金灿灿的大字——

    真  理  到  此  一  游!

 

 

                                        河西苦雨

                                        2015.1——2

 

                               

 

 

*“草野体”(或就称“野草体”)诗小说乃受鲁迅先生的散文诗集《野草》之启示而自创的文体。笔者以为中国诗人和诗坛几乎已忘却或忽视鲁迅先生在《野草》里开创的传统,甚至先生本人也很快放弃了这个文体,但先生始终没有放弃《野草》里的批判精神和冷峭的风骨。

“草野体”诗小说(非诗体小说或小说诗)不仅继承和弘扬了《野草》精神,而且还注意吸收了先生的《故事新编》以及西方的黑色幽默以及拉美的魔幻现实主义风格。恳请有心的读者和热忱的同仁和方家们批评指正!

 

                                        草野散人河西苦雨谨识

                                        2015.2.24.

 

   

 

    

发表评论 评论 (11 个评论)

回复 平林 2015-3-1 02:15
昌耀后期好像也是这样。散文诗。很冷。
回复 河西苦雨 2015-3-1 09:13
谢平林热心的关注!我岂敢与大师相比,只是想不断地从他们的精神果园里仰起鼻息而已,当然在内心里,更想成为他们的门徒或队员,这种情结现在已到了过于热烈的程度,几乎要将自己烧毁!刚刚在一篇随笔里读过这样一个警句——热爱生命的人有时会显得非常厌世,我是多么称许啊,真像是写给我这样的人的。所以我终归不能真正的冷傲,其实是不够火候,常贻笑于大方之家!
回复 郁敏 2015-3-3 07:23
更像狂人日记,呵呵!好玩。
回复 河西苦雨 2015-3-3 10:23
火眼金睛!这些年我有过很多类似的构想,但完成的就那么几篇。而且我真的写过一篇副题为《新狂人日记》的中篇小说。如果只觉得好玩,仅会让作者感到某种失望和羞怕。如果看不到“狂人”除了狂之外,还有自鞭自剖的耿直、无奈和痛楚的情结,作者很可能会绝望和崩溃!见笑了!
回复 胭脂茉莉 2015-3-10 10:54
欣赏,问候苦雨!
回复 河西苦雨 2015-3-10 20:16
欣赏?真难为茉莉好友了!可是我不知道究竟有几人真正读懂和理解我的苦心孤诣!而其实本文的题旨早就昭然若揭呼之欲出,恐怕就是有人熟视无睹或不以为然甚至目之为精神错乱之神昏谵语也!
回复 胭脂茉莉 2015-3-24 14:39
我总认为批判精神是知识分子的骨,喜欢这样凛冽的如秋雨一样的文字!
回复 河西苦雨 2015-3-24 20:39
再次深谢茉莉激赏!我其实深知太多的愤世嫉俗是诗人的致命伤,但常常不能自已地陷入!近些年来,网络论坛上很多偏激到近乎疯狂的文字,不仅对诗歌的文学性视若无物,甚至要对诗歌的尊严和诗人的正直性本身构成某种程度的威胁或自虐,这是十分不可取的!毋庸讳言,我的一些作品里也存在某种意义上的自虐性,这也许是我自己的一种痼癖,我想自我克服而不能,但我的出发点是良性的,是一种诗人的良知和正义感所驱使!
回复 胭脂茉莉 2015-4-23 10:10
'但我的出发点是良性的,是一种诗人的良知和正义感所驱使! “是的,无论怎样都是出于良知,我也经常会被良知拷问,,但是就像我的那首寂静之音所写的, ”午夜的大街上, 一个嗜酒者,始终没有等到 临街地下室 葡萄酒桶的爆裂声“,我认为诗人不该如海子一样的去爆裂而死,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无可指责,海子也是我深爱的诗人之一,一个成熟的诗人更应该充满内在的生命的张力,我想杜浦和玫瑰并不是对立的,一个战士和贝多芬也不是对立的。问候苦雨!
回复 河西苦雨 2015-5-10 05:19
谢茉莉问候!因电脑遭遇雷击,网又到期,已经半个月未上诗生了!换新网卡须重装系统,怕丢失文件,故暂未续网。今天偶尔想到用手机试试上诗生活,才看到你的回复。在此深表歉意和感谢!
因手机不大方便上网,我订的套餐流量太少,只好忍痛割爱了!现在生计很忙,写点东西也难得有空。这是一个写作者最头疼的事情,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等儿子读完大学再说。再见了!
回复 胭脂茉莉 2015-5-21 11:26
河西苦雨: 谢茉莉问候!因电脑遭遇雷击,网又到期,已经半个月未上诗生了!换新网卡须重装系统,怕丢失文件,故暂未续网。今天偶尔想到用手机试试上诗生活,才看到你的回复 ...
茉莉也很忙碌,问候苦雨,生活才是最重要的,祝你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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