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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搬 家

热度 1已有 42 次阅读2016-9-8 10:19 |系统分类:诗歌| 搬家, 小地方, 生活, 命运

搬 家

 

搬家,不仅仅是搬离原来的房子

还搬离原来的气味、搬离原来的惯性,

把秩序重新调整,将自己安顿于另一个新家;

尽管它是一间旧平房,有一个年久失修的院子,

仍然博得了我们的欢心,因为它比过去的更大

我们有了更大的房子,更大的活动空间

 

你安顿于其中,就像鱼儿得到了亲爱的水池;

有了一间自己小小的书房,可以安顿你的电脑;

可以安顿你的老掉牙的针式打印机;

供你在其间,像个真正的书生一样,读书写字

而你的图书也可以开包放上书柜里

而不必像过去一样密封于纸箱之中

 

而你的小女儿,已经呱呱来到人间,

正在茁壮成长,正在牙牙学语。

有时你放下手中的笔,将她抱入怀中,

就像抱着你三十年来的作品,

你的内心感到一股莫名的喜悦

同时另一种沉重也会掠过你的眼前

 

而人生就像一幕连续不断的悲喜剧,

搬家只是其中之一,不能说新生活就此开始;

日子仍然照旧,生活仍然按部就班,

你仍然在此教书,回家后你仍然写诗

生活中的酸甜苦辣你仍然尝到;

此喜彼悲,此悲彼喜正如祸福相倚。

 

而生活就像杂乱的剧场,演出者是谁

导演者是谁?观剧者又是谁?

每一个都是其中的一个,看和被看

就像天衣无缝,混杂着彼此交融一体

你看见了自己身在其中,有时却

不由自主地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你给自己定下计划,大多数没能如期实现,

你的理想,最后往往落空、归零

 

你到了三十岁,才明白人世的残酷:

把贫穷交给你,你不会满意;

把富裕交给你,这也不可能!

你教授的是历史,明白历史的诡秘

成者为王败者寇,这古老的法则

至今仍然有效,至今仍然运行不辍

 

谁能向你发起挑战?无非仍是生活中的魔鬼

它引诱你走上歧途,让你灰心丧气;

可是战鼓一旦打响,你仍然奋不顾身。

因为写诗,你尝到了人间的灾难和打击;

因为灵肉分离,你受到了人们有意无意的嘲笑。

纵然个人这么渺小,内心的志向却比天大

尽管身处一隅,心怀的却是天下

 

搬家之后,忙乱之后,你重新安顿下来

重新定位于这里,重新扑入写作之中,

你收藏起种种不如意,企图活出人样

有一张床可供你安眠,有一个家可供你归宿

而你的内心和理想却仍然在流浪

流浪在不知处的远方……


         2001/6/

 

 

小地方

 

我看见的和你看见的,不一定相符;

我听见的和你听见的,肯定有相异之处;

人们对你的误解,肯定有他们的原因;

正如他们从来不曾听说过上帝

 

他们的口头禅不是你的口头禅,

他们的习俗不是你的习俗,

他们的个性不是你的个性,

你的独特之处反而沦为他们的笑柄

 

你只能退化到古老的原始社会

如果没有人供给你大米和俸禄

你必定只能进行刀耕火种

终年忙碌于蒿山野地之间

 

此地的人们用鸟语说出鸟事

又用鸟事影射鸟人

这些人,这些鸟,鸟来鸟去

无非就是在一个林子里叽叽喳喳

 

叽叽喳喳的人活像主人

可却被更大的主人控制

他们只是一个笼子中的小鸟

要他有更大的作为却不可能

 

正如我,偶然闯入他们的生活,

一旦闯入,你就是一个外来人;

混居在他们的生活之间,

显得格格不入,显得此地不宜久留

 

该走的不走,不该走的又走了

你身处罗网之间,在这个学校里

外来的人被困守于此,本地的人却远走高飞

你沦落成了一个新时代的知青

 

把一支支粉笔写掉,把一节节课上完

你的生命就去掉了一半

你的历史就变得一片虚无,乏善可陈

你的痛苦,只有你自己心知

 

该说的话都已说完

该讲的道理都已讲完

剩下的就是看你如何行动

可是你迟迟不走,不知你吃错了什么药?

 

生命被一截截砍伐,就像砍伐竹子一样

是你分辨不出生活中的复杂,现实中的邪恶

还是你固守心中的道义,师道的尊严

——天堂远在远方,而地狱就在眼前

 

你的历史只能由你书写

可是所有的行动都只能是等死

唯一只能有一个结局:

你必须从这里出走,重新开辟自己的天地

 

在一个清静的新世纪,你把自己变成了

中年的人,老年的人,以至消失的人

一个影子,来到我的身边

给我讲述我的前世今生

 

2001

发表评论 评论 (2 个评论)

回复 平林 2016-9-9 11:27
有一张床可供你安眠,有一个家可供你归宿
而你的内心和理想却仍然在流浪
同感、握手
回复 gglie 2016-9-14 11:09
平林: 有一张床可供你安眠,有一个家可供你归宿
而你的内心和理想却仍然在流浪
同感、握手
谢谢平林兄!自从2015年3月我重归诗生活博客以来,一年半的时间,我每每看到你勤奋读评许多作者的诗作,恪尽职守,辛苦了!在此向你表示感谢!并祝你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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