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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档】蔷薇刺尖上缓慢凝聚的星空——评莫卧儿诗集《当泪水遇见海水》 ... ...

热度 1已有 10935 次阅读2012-3-14 12:28 |系统分类:诗歌

               蔷薇刺尖上缓慢凝聚的星空

                                 
      ——评莫卧儿诗集《当泪水遇见海水》

                                      
  

                       

      这是作者新近出版的第二本诗集(作家出版社20088月第一版)。
     
安静、朴素的装帧,活页封面内,特别染印下水墨画效果的大片流淌的深蓝,恰到好处衬托与修饰了诗集所命名的相关主题。

     
三十二开本,五个印张的紧凑篇幅,录入了作者精选的2000—2008年创作的77首诗歌。

     
从某种意义上说,每一个写作者,都如前苏联散文作家,K·巴乌斯托夫斯基笔下,那个足迹遍布巴黎每一个首饰加工作坊的清洁工:约翰·沙梅,用一生中所有额外的时间,专注收集着心灵细沙中筛下的光粉,并将它们融合成金,然后再用这种合金,来锻造出自己的金蔷薇。

     
因此,这本诗集的诞生,也可这样比拟。

     
这使得一个人,看似散乱、零碎、非连贯的日常生活获得了一种连贯、非凡的相对完整的时间意义。

     
正如封底正中,赫然印刷下的这样一段文字:“一个女诗人对价值虚无的诗性关照,八年的都市漂泊与情感历险激响的‘零时代’挽歌”。

     
此段粗略的概括性的文字,可以视为读者开启这本诗集,以便进一步好奇探视更多具体细节信息的一把钥匙。

     
作者的朋友,诗人、诗评家王燕生在序言中这样谈到:莫卧儿的诗歌,视野开阔,不拘一格,支撑她的诗及诗的创作理念、审美情趣,呈开放结构展开,诸多独特的心灵体验,仿佛一面迎光闪耀的水晶之旗,在“无人看管“的状态下自由飘翔。

     
阅读完本部诗集,我们会发现这样的评价无疑是中肯且贴切的。

     
如果说艾米莉·狄金森的诗歌,具有把日常琐事扩展到永恒和广阔的哲学思想中的能力,莫卧儿则更多醉心于发现与透视日常琐事背后潜藏的秘密与可能存在的诸多真相。在《当泪水遇见海水》一诗中,她描述了人们在看似平常、普通的对话中,话语行为里包含的另一半,或许永远也不可能得到证实的事实的残酷:


 
 
“你说海里有美味的鱼虾
   
船上的人们总能捞到海鲜

   
我想那些失去了亲人的水族

   
会不会在有月亮的晚上

   
逐一爬上沙岸

   
坐在椰树的风声中痛哭”


面对两只飞进作者房间的燕子:

 
“不知道这些小小的候鸟
   
可曾在南方

   
看见我两鬓霜发的母亲

   
也不知道一路上

   
如何经历风雨

   
是否深谙生命的孤独与苍凉”


      
像大多数诗人一样,莫卧儿也对死亡产生了迷惑,但她以自己的方式,把死亡当成人生经历的另一部分去体验:

 
“每个夜晚,都有流星
   
欢笑着扑向死亡

   
凛冽的声响在空气中

   
久久回荡

   
还有多少没经过呢

   
这个秋天,我是否可以和河流

   
一道站立着走进

   
慢慢光阴包裹的寂静”

          ——
《这个秋天》

     “每个夜晚,都有流星,欢笑着扑向死亡这颇具加谬色彩:明知世界冰冷,却要尽力燃烧的句子,让读者感到惊讶。更为惊讶的是,作者越过生存境遇交织的各种矛盾与冲突,以东方禅宗式勘破的平静,渴求像任何一件自然的事物一样,自然融入到这种永恒,却丝毫并不寂静的寂静里。

 
“而地下,正缓缓升起
   
无数双眼睛

   
它们总是在清凉的夜晚

   
回来,飘浮在空中

   
寻找失散多时的亲人”

            ——
《寻 找》

       犹如一个诚实活在内心时间中的艺术工作者,长久坚持对生活之神秘性的孤独领会,必然使他的思考与表达日趋于以揭示事物的本质为己任。
      
莫卧儿也不例外。

      
她的语言风格朴素、真挚,灵动而富于智性的变化,具备真正女性的细腻、敏感与大地母性的温柔及悲悯。她的艺术直觉偏注于词语的实质、根性与血性。偏注于用短抒情体、高度凝练的白描句法、富于跳跃的,将听觉与视觉融为一体的类比和能唤起读者联想的象征手法进行表达,尤其擅长抒写内心与外部世界相遇时瞬息间微妙、奥秘的感受。

       
在她的笔下,那些打断僵化、平庸的日常生活秩序,足以令人驻足沉思的生存细节;婉约凄然的情思;内心的憧憬或惶惑不安;刻在日晷之上,莫名忧愁撒落的对时间的恐惧与敬畏;对故乡风物人情的追忆和怀旧等等抽象与实在的题材,皆因她对词语的克制与适度弹奏,而淋漓尽致显现出唯有艺术才能修复的,一种人性深处早已被损坏的尊严。

     
同时,一般女性作者所容易感染上的,诸如过敏尖叫式的临床生理反映,巫性气质的歇斯底里,横蛮的偏执与任性,俗丽露骨的悲情佯装或自爱自怜的机巧与尖刻等等病情,和她统统都沾不上边。

    
“但生活不仅仅只有垃圾、生殖器、一堆口水的痴人说梦……低能的简单化是对诗意的扼杀。当斥责文革诗知识分子写作之声不断,山高水长,一切依旧,只是左倾悄悄换成了右倾。江湖之大,无奇不有,笑看云起,我不跟风,风如何跟得上我?”作者在诗集后记里写下的这段话,实则是诗人对自我生活或创作观的有力说明。

     
这似乎印证了美国评论家赫伯特·高曼,在一篇评论文章中说的一段话:当代艺术的驱策力毕竟分裂为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一边企图回到朴素的价值、极度单纯和寂寥;另一边追求较正式的途径,强调仪式般的装饰,借以巧妙掩蔽困难的喻意。

     
在这部集子中,《醉意湿地》、《草丛中的河流》、《我是静夜的微风》、《弹奏》等作品的语言、思与诗艺高度,标明了莫卧儿写作日臻抵达的成熟之境:精确动人的词,被诗人不偏不倚放置在了精心组织和选择的诗行中,富于乐感的节奏,随着诗人内心体验的深入而层层叠进,贴切而饱满与诗人的情感构成了相对完美的统一。

      
其中,特别值得一提的《醉意湿地》,是一首充满了出人意料的情节、紧张的节奏、令人惊奇的主题和怪诞形式的诗。

      
诗中描述了作者,回忆一次外出旅行,遭遇到这样一块能动的湿地,在这块湿地温润手掌的抚摸下,作者如何灵魂出窍,如何忘我“开始像草一样呼吸。”并且,在根本没有饮酒的情况,如何醉成“一颗没有前生和来世的芦苇”的离奇经历:


 
醉意湿地

走近了,走近了,湿地巨大的身躯侧卧而眠。
蝶在发间舞蹈,

风声先于鹤影飞向天际,隐隐约约。

现在,她轻轻坐起,睡眼惺忪。

触摸到的体温似曾相识,

我开始像草一样呼吸。


而远方,精灵吟唱,仙乐飘飘
……

忽然,一阵大风平地起。

成千上万只绿色的耳朵陡然竖起,

成千上万条绿色的嗓音齐声吼叫。

湿地变得焦躁不安,开始来回摆动、翻滚。


远方的歌声渐渐零乱,草浪也自四面八方滚滚而来。

扑击、躲闪、颠簸、跌倒
——
波谷浪间,我是不堪一击的醉汉。


 
所有河流从天上倒垂,河水倾泻而下。

天空像一只巨大的冰淇淋,慢慢融化、坍塌
……
摇晃我的灵魂,摇晃我

湿地中央,无路可退,

我醉成一棵没有前世和来生的芦苇。


     
从人类精神和文明史角度看,人类精神生活与物质生活的错位由来已久。正如上个世纪德国诗人、小说家黑塞的吟唱:我爱那白色的浮云,我爱太阳、风和海,因为他们是无家可归的姐妹和使者。无家可归,这一落叶般定义的无情指认,赤裸道出了现代人迷失的灵魂遭遇的无依无靠与无枝可栖的惨淡处境。

     
今天所有的语言都面临沦为商品的危险。在一篇评论中我写下了这样一段话:一个词语也正如这样一辆夜行的火车,在书面表达或口头传播过程中,历经不同时代的朝野更替,浩浩荡荡几千年的颠沛流离与多桀命运的撞击,其始源的被命名的最初天然立体时空对应的丰厚涵义,已经遭遇到严重的耗损。
 
      
我们现在顺手使用到的任何一个词,仅仅是一具词语的空壳对另一具空壳的联想而已。这要求一个诗者去勇敢面对这种现实:如何将此刻面对的词语的空前抽象之空,体验为一个真实的、单独的,具体的不可重复的言说过程,并在此过程中让我们有力感受作者自我精神意识呈现出的某种绝对与不可重复的清晰指向。

     
因此,重新赋予那些被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千百次应用的语汇的原始涵义,并使这些语汇当初使用时的原本涵义,即当初能够确立人与现实之间的关系得以还原,仍然是一个诗人必须肩负的重要使命。

     
此诗既是如是真切显示了,一个人对回归自然,返璞归真的生命价值难得可贵的体验过程。这样深得物我两忘,主客相融,庄周蝴蝶互入梦的本土哲思之髓,匹配以现代笔触催放的性灵妙音,让人觉得倍感亲切并身临其境。

      17
世纪,法国神秘主义者、基督教徒、诗人格雷在一次深度冥想中,获得了这样一种天启般的意识:世界上的水都是相通的;海洋是由远古时代的诸神眼泪汇聚而成;陆地上的江河、湖泊、溪流之水最终回流进大海,是为了使自身得到过滤,以保持原有的纯净,又以秘密的方式回流到其源头。同时,他深信,如果人的眼泪,可以放大到海洋的体积,里面同样会发现诸如巨鲸、鲨鱼或珊瑚等不可思议的奇妙生物。这诗意的,绚烂的玄思与奇诡的想象力,让此后时代,具备同一心灵结构的人们信以为真,并浮想联翩。

    
遗憾的是,近现代工业及科技文明的失控发展,毁灭性污染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变异了土壤结构及成份的大地,递接出变异种子催生的食粮,人类及动植物的肉体材料以及人的意识也相对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异。

     
续卡夫卡《变形记》之后,美国女诗人伊丽莎白·毕肖甫在一首名为《人蛾》的诗中,进一步揭示了这种吓人的变异,及光怪陆离的都市生活对人的心灵窒息与迫害。诗中描述了一个人变异成一只人蛾,他仅有的财产,是他体内珍藏的最后一滴眼泪。

      
再也回不去了,如同那些渴求穿越海洋,使自身得到过滤,以保持原初纯净的水的梦想,被无情打断。

     
近乎预言的阿赫马托娃的呼声,越过极权时间统治的黑幕与铁栅栏,远远落在在时间的前端,响亮回旋:而今,没有一滴眼泪敢骄傲宣称,它纯洁无辜的见证

     
既然在大地上的生活令人如此失望,那么我们应该在此刻的黑夜将头果断迎向星空。

      
这或许就是当泪水遇见海水,晕眩撞击的力,瞬间开启了词语另一维活命的空间,所明确而清晰指示的:具体的人,时刻都将面临历史性选择生存地基的深刻涵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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