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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正访谈:在沉浸之中游离 (阅读1151次)



碧宇(以下简称宇):严正你好!为了在轻松的状态下完成这次谈话,我们还是从一个比较老套的话题开始吧。你在一个贫穷的安徽村落长大,你的童年是怎样度过的,对你的写作有何影响?

严正(以下简称严):碧宇姐姐好,提到童年生活我得感谢长我2岁的姐姐,据家 人说,6岁了我还不会说话,这可把家里人急坏了,呵呵。而且当时我还比较愚顿,很少能和同龄人一起玩耍,有时还常受他们的欺负,是姐姐一直帮护着我,陪我度过了很多快乐的童年时光。记得在7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坐火车,从那之后我就告别了生我的那个村落,随父母去了外地,一住可就是好几年。

    我感谢我的童年给了我许多本真的东西,我想那些美好的经历将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里,成为我写作过程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宇:请说说你写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当时写作的动机是什么?

严:我写诗是从19岁开始的,那时我刚刚进入高中生活。起初我只是感觉写诗挺好玩,是表达心情的最简单工具,而且可以写在自己的日记里,别人也不会知道。记得当时我在一家省级报纸上发表了处女作,最后被教语文的班主任老师知道了,他就鼓励我坚持写下去,还经常拿我的诗在课堂上朗读,当时挺开心的。在寿州,写诗的人很多,好象是在06年我才结识樊子,我和他的友谊也是从那时开始的,记得当时他还给了我不少的鼓励。

现在回想起来,记忆犹新。不过回头看那时的东西,感觉幼稚的很,不能算诗而且基本都已焚毁或丢失。而我真正的进入自发性的写作却是进入了大学之后,一些东西开始缠着我不放,我感觉有必要真实地把它们记录下来,就这样我还是写起诗来了。

    

宇:在物欲横流的今天还是有很多人关注着诗歌,他们开始不断寻求新的写作方式。就你本身而言,诗歌的创作过程意味着什么?

严:首先,我是幸运的,在这个年代还会有那么多人关心着诗歌,至少在我的身边是这样的。就我自己而言,诗歌的创作过程很大程度上是对过去的一种清理,我相信一个诗人的经历对于他的创作来说是关键的,也是长期有效的。写作给我更多的是一种激流,它没有停止过,所以也永远无法达到它的高峰。我想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还是会继续写下去的,努力用语言抹去生活中的灰尘,留下更多本真的东西。

 

宇:你是怎样去写一首诗的,你写一首诗通常会花去多长时间,你会在什么情况下动笔?

严:当我迷上了一个主题,或者内心有一个主题,且被这个主题牵着鼻子走的时候我就会考虑提笔把它写下来。我有一个习惯,喜欢在纸上记下一些灵感突发时想到的一些句子,然后我会把那些句子按主题分类。这样,在我写作的时候就可以设法将它们适当地添入,而后加以润色,使之更配拢于整体。

    我的创作过程很慢,甚至一首诗有时会花去我好几天的功夫。我经常在中途停下来,去思考是否重新去写或者下一步怎么写。我相信,一首诗的思考时间应该不小于它的创作时间。



宇:在《关于严正》一文中,一些人对你的作品进行了较好的评价。作为主体,你认为你的作品有何特色,好在哪里。

严:他们对我的评价让我感到惭愧与压力。如果要我说自己作品的特色和优点,我想是语言,仅仅是语言。好的语言如同舌尖上的好话,总能让别人愿意在你的舌尖上停留,并觉察到一些什么。我认为写诗的最好状态是能够做到语言就是我自己,让喜欢它的人在你流汗的语言之中游离。当然,我并不否认在语言标注的波段之外,也存在一些不能摆脱的困境。



宇:你的很多作品诡异、断裂和荒诞,有时不耐下心去阅读是很难寻到任何有效线索的,感觉你像是在有意拒绝读者?

严: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拒绝读者,甚至阅读。那仅仅是我的一种习惯而已。诗的意义可以而且应该具有不稳定性的特点,解释在一定程度上也制约了你所创造的文本,另外读者的阅读应该是再创造性的阅读。面对你所说的诡异、断裂和荒诞,我想最好的回答是:一切语言都是偏离,根本不存在什么规范。因此,最好的方法是你绕开文字,莫被表面强制性的文字所误导。



宇:读你的一些诗,比如《与无可回避之排泄物的邂逅》和《悲情制造商:严正制造》,仿佛一种现实的脱离,你是怎样看待这种碎片拼贴方式的。

严:碎片的拼贴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我时常乐于在不连贯,甚至混乱里打盹,就像睡眠之中一种试验性的梦境旅行。

    一直以来我都坚持着这样的准则:一首真正的好诗,它的结构应该是环形的而绝非直线的。就此而言,碎片的突兀便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形成诗歌本身混沌的可能性。我相信做到有效地把某种现象撕得粉碎能够让语言言说,可以换得自由,自由即非连续性。



宇:我注意到你今年写的一首长诗叫《骊歌2009:献于楚楚》,写得很真挚,看得百感交集呵,说说你是在什么状态下创作出来这首诗的。

严:关于这首诗的创作背景我还是时常羞于把它说出口哈。去年,我认识了一个女孩,是在一次偶然的聚会上结识的,我们俩的学校离得不远,所以一有空闲时间我就去他们学校玩,我们很聊得来并在不知不觉中相恋了,她给了我许多美好的回忆,为此我还为她写过几首诗呢。

    《骊歌》的创作动机缘于我和她的分离,是我写给她的最后的歌。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很零散地记下了我和她在一起的经历以及春节小别之时的心情。你想想,一些故事远去了,总该要有什么东西被留下吧。



宇: 你近期的作品,比如《骊歌》及一系列的短诗,与你以前的作品相比少了

一种冷俊与锋刃,多了一点自在与温情。你自己怎样看待这种变化?

严:冷俊也好,温情也罢,仅仅是表达方式的变化,只要是骨子里的东西就行了。这种转变一定程度上是我的一种形式上的探索,复制自己是痛苦的,而这种痛苦的根源就是无法脱离自己。我想在创作中也理应有“:认识自己”和“改变自己”这是我有你所说的变化的直接原因。

还有就是我对诗观的一些小小的变化,我想短诗可以硬得像刀子,也可以软得像太极,目前来说我更偏爱于后者,用最小的力度写出最有冲击力的东西是我一直所求。另外,我选择那样的表达方式也是诗歌本身的内容所决定的。



宇: 记得你曾说过诗人是一群又聋又哑的怪物,你是否也常因诗歌而空虚、焦虑?如果有,你是怎样渡过这一精神上的枯水期?

严:哈。长期以来,诗人的形象被日常生活所割裂开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孤独和空虚对于我来说是很常有的事,在那一阶段我基本什么事情都懒得去做,也没有什么心思做下去。我想这也不是诗人的专利,每个人正常的人或多或少都应该会有一点吧。

    空虚的时候我干脆不去管诗,可以邀上三两个好友去一家实惠的酒馆大醉一番哈,但更多的还是和他们去走长长的铁轨,去想一些别的漫无边际的东西。



宇:一般而言,诗人很乐于对自己所创造出来的东西加以研究,请问你是否也常常困于“我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行不行?”

严:是的。我也是一个极乐于追求独创的人,可惜的是我现在基本没有做到那一点。我认为诗人最好的姿态是文本上不与任何诗人干扰,但做到这一点极难。值得说明的是我也不排斥于任何模式的表达,甚至有一些还可以运用自己的精神气息去完善,而形成自己的独到的另类表达。



宇:现在随着网络技术的飞速发展,很多诗人都是在屏幕前完成创作,诗歌的网络化队你有什么影响吗?

严:网络带来了诗歌的交流与传播便利的。但在写作上对我没有什么影响,我喜欢在纸上写东西,而后慢慢修改,直到定稿时我才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敲在博客或论坛里。我比较排斥于那些在屏幕前瞬间生成的文字(当然也会有一些优秀的作品),我已经习惯于很慢地把一首诗在纸上完成后第二天重新去观察并进行反复的修改与推敲,若还不能让我满意我就干脆把它废掉,重新去写或者去思考。 



宇:现在已经有许多人开始用不同的媒介进行着诗歌的交流,许多民间诗歌刊物也如雨后春笋般复刊和创刊,谈谈你对当前诗歌的这种日趋繁荣景象有何看法,对民间诗歌刊物的生存状况和发展前景有什么样的独到见解。

严:是的,面对诗歌这种日趋繁荣景象的景象我想说,写才是最有效的,它代表着我们真实的存在。另外,随着交流媒介的多样化就要求我们地摒弃更多的浮躁和功利,培养更好的修为与一颗安静的心。

现在诗歌的交流较以前便捷的多了,这也是民间诗歌刊物能够纷纷涌现的一个重要原因。我在民刊的阅读之中发现它们很多办得都很精细,而且还很专业,内容也让人为之一震。因而,我想说民刊的前景主要在于选好诗,推好诗,这才是最主要的。我坚信民刊在诗歌的发展史上一直没有也不会缺席,而且作用还会越来越大。



宇:能否简单地谈谈你近期的创作情况,以及一两首你自己较为满意的作品。

严:我最近的创作处在困境之中,最大的感觉就是很难写出像样的东西来,我试着去改变,但至今没有什么大的成效,我干脆就停了下来,去阅读一些外国文学。如果说满意的作品,我想只有即将脱稿的长诗《迷钝》让人稍感安慰。《迷钝》是我2月份在沪湘的火车上突然构想出来的,它是一个由很多短诗组合而成的整体,在语言和气息上可能会给人以更清新与明朗一些。



宇:最后一个问题,很想知道你目前有没有什么诗歌创作上的打算,以及对生活有何规划?

严:在写作方面基本没有什么打算,除了想过去写一些评论文章,或者诗歌理论什么的,但这个对于我来说难度实在太大。我不喜欢给对自己未来的写作做任何规划,打算还在未来,一切看眼前这一步吧。如果我想写一些新鲜的东西来,那也只有等我提笔了才会知道。不过我会不断地去努力探索与尝试更多的写作上的可能性。

    至于生活,我想它永远是第一位的。一个人只有生存问题解决了,这样他才能抽出时间和精力去安心写出点什么东西来。我对未来生活的要求也很简单,能够在一个不太繁华的城市拥有属于自己的一间房子,我可以安静地思考与写作,并且身边有几个朋友就满足了。



宇:感谢你接受我的访谈,感谢你慷慨地和我分享你对诗歌的理论和体验,和你谈话很愉快,也让我对你和你的诗歌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严:也感谢你给了我这次快乐的经历,感谢所有关注着我诗歌创作的朋友们,我想我所能做的是继续努力行走在诗歌探索的中途,更加耐心地去打磨诗歌这块美丽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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