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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诗选二(24首) (阅读534次)



《所有故事》

 

我坐在地面上,很久以来

太阳。

骤雨。

冰霜。

 

很久以来

你不见了,野花照旧开在盖子上

有黄昏的苦楝树。

也有头顶飞过鸟的孩子。

 

2008.5.26 凌晨

 

《久病初愈》

 

醒来时阳光照在玻璃上

楼下噪杂

偶尔传来鸟鸣,车声,和沿街小贩的叫卖

 

很久了,我有懒洋洋的胃口,如同折磨。

如同弃。

如同一根漫长的,深不可测的麻绳。

没办法,

我怕死了你们。

 

2008.5.27 黄昏

 

《关于蓝的记忆》

 

蓝,伽蓝的蓝

周围是满地的地米菜,我是所有小旗。

 

那是在昨天?是在前天?总之不是今天

阳光因心爱的人而来临

小栗树晃了一下

我的小妹妹那么清澈,那么单薄。

我的小妹妹吓坏了。

 

2008.5.29 凌晨



《未被命名的回忆》

 

农历二月初八,阴

常胜西路28号7栋209室,我和阿巫在干净的床上

聊天,接吻,和

伸出不能抑制的欲和手

 

在短暂的疯狂之后,这个是模糊的:

大概是在下半夜

外面下着雨

电视机的音量很低,播放着去年的故事片

后来我们都累了

后来你睡着了,看不见我有开着普蓝的身体

 

2008.6.1 凌晨

 

《和阿巫,小智沿铁轨远行》

 

有时候你看到,被旧日历酸掉的画面:

阿巫,我,小智

夏天的便装

那些林荫,还有两对袜子和三双鞋码的孤独

 

那时黄昏确实是一个善于调情的哑巴

比如头顶归鸟唳鸣

比如颜色变冷的杉树

比如我们是墓地的温软的稀客

 

如果再远一些,夕光中我们有更好的外型

铁轨线交汇处

陌生的外省贫民区,和

生活垃圾阉割着弯曲的河流

 

2008.6.2 下午

 

《卿卿如晤》

 

啤酒的噪杂声中,往事越谈越远

我是个不完全的东西:

普蓝。

有瘀伤的星期天和所有语言。

 

后来她来了,外面下着雨

墙上什么也没有

除了潮湿的水滴

和她给我讲的小妮娣的非命之死。

 

2008.6.5

 

《欢颜》



白球鞋,后操场。今天

我和你

时间就是天空慢慢暗下来

人群越来越少



说出的话是多余的,不比

这些纯洁的欲望

这么多干净的小手和

这一天我



活着:

先是月亮,而后乳房

我等着

你静静给我的身体。



2008.11.13 



《戊子年散月廿九,新图兰街》

 

木偶里堆满假寐的人

蜕皮者照旧会爱上垮掉的修饰物

 

席姆博尔斯卡,N车站的停顿

一家小酒馆悄悄地关上门

它是一只不属于我的箱子,它假装看不见我

而因为饿,我变回我自己:一条小蛇

用曲线勒住自己的孤独。

醒来,带枷,写长信,用寄生虫掏空自己

抑或在一块怪诞的棋盘上蹭破鞋。 



2008.5.3



《即兴作品1号》

 

醒在清晨,小饮一杯啤酒

对着玻璃喊三声:

“你这个迷于理解的小杂种”

“你这个迷于理解的小杂种”

“你这个迷于理解的小杂种”

接着把室内的空气控制在37摄氏度

我爱在那时用圆滑的屑粒虚置他

对他三分钟的叛逆进行求证

可玻璃只是玻璃

玻璃不说话

得不到回应也应该是可耻的吧

玻璃只是玻璃

玻璃不是你

它根本不知道

被玻璃逼着,他用一句咒语

淹死了他自己



2008.5.3



《即兴作品2号》



凌晨一点零三分,使足性子抽烟

一条新的话消息偏偏在那时发现了我:

“黑兰花,黑兰花

黑色的兰花兼具美和黑暗

我们就从这里下去到那迷乱的世界去吧!”

让最小的黑兰花统治我

让墙上挂满降红色的帷幔

让我,糜烂的小飞机

不易怒之人,不滚进铅石监狱绝不是问题

不穿鞋绝不是问题

凸显的事件留给我水泥和轮胎

所有现在的我

制造分裂者,暴力犯罪者,非法滞留者

所有现在的我

睡衣,书籍和被补过的黑夜

黑兰花里我什么也不是

我只是一滴有写诗心情的血



2008.5.13



《即兴作品3号》



没有皱纹的年龄照得他亢奋

成为霸道得探监者

为了未完成的纪念,他狠狠地红一下

在旧背景中吃掉棋盘上的車

他低低地站着,粘上烦人的乳膏

他是第一个在啤酒的夜晚醉倒的人

危险的夏天弄得他不安是次要的

死、梦、欲望和油,他小于一是次要的

他的肉体清洗剂过期了也是次要的

好爽啊!他真的是接近垂直了?!

带着沉重的焦虑和枪

在发红之时发送一条手机短信

在发红之时的一滴瞬间现象里趟水

在发红之时

闪出24岁的脸和一块吐在地上的腥痰

他还要几盘胶片放映鲜嫩的哭声

他还要我你他,一副纸牌的三个K

我们被打出,掉进潮湿的大洞



2008.5.26



《即兴作品4号》



一天天,满脑子闹哄哄的晨啸和迷乱

那些扁桃体,那些阵阵袭来的空虚

他尚小,血液变得幽蓝起来

坐在旧报纸和绳子,和毛茸茸的痒上

“你发芽了吗?你今天开花了吗?”

请坐稳那个不羁的适于狂放的人

请闷骚的牛虻嗡嗡个没完

请严正---傻逼---正严唉唉……

现在一切都是他妈多余的废话

比如地球是圆形的,我是X边形的

比如缠于月经里带刺的玫瑰花

比如他二十四岁的身体写过诗,着过火

于是,问题来了——

谁能回答,我们还在等什么?

远方、眼前,现在、将来?谁能回答:

年龄产出过剩的,他是一句驼背的咒语



2008.5.26



《啁啾之歌》

 

孤独的时候让自己变得枝繁叶茂,飘在空气里

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枝头鸟儿长叹

树下亲人冬眠

我在之间用简单的曲线虚置自己

 

她们用轻度的裸体鸣叫

她们用姓氏鸣叫

她们用卷舌音鸣叫

她们用绝望的音障让我产生遁身术

 

清晨的叶子开始发愣,滴着水

远处的孩子长大了,他们玩着翻绞绞游戏

时隐时现的

渗入又稠又亮的笑声里

 

2008.5.3 夜

 

《小于一》

 

小栗树扭曲着身子出现在早晨

我的小妹妹顿着足

我的小妹妹隐而不显

仿佛陌生的访客

仿佛这么多干净的小手和纯洁的念头

 

2008.6.5



《诱惑与蛇》



后半夜长出的小月芽。给我暖调子的回忆和欲望

滑而嫩的细腰女子

她有潮湿的皮磨过竹林

她大伽蓝,狭而窄的线条大于等于她自己



2008.5.9



《静坐,挽留及其它》

 

就这样坐着,在自己的黑暗里爬滑梯

充满疲倦和清澈的镇痛剂

 

想远了容易使人产生单身主义的肥胖

长途电话,轮胎,绿假期

行程是午夜的收音机

我和她,青蛙和青蛙,有病变之美

 

先是吐烟圈,然后是红星二锅头

慢下来

越说越糊涂

一个人僻静的歌曲不起作用了

小小的裸体夹在雨伞和缝纫机的纠缠

 

青春会结束于青春期,正如儿时的课本之上

我们是幽蓝的

看见雨中开花的身体

 

2008.5.4 夜



《一首关于变声期的小谣曲》

 

盲人乐队的秋天,危险诞生了

无数张苹果脸堆在一起

我活在它们的影子里,众目睽睽之下

吐舌头,吊出一对“3”字大耳垂

 

作为隐喻,我在刮雨器里做儿童时的命题作文

把一个小疼的原因埋在地图上

让它只红两下

这样有助于我清晨的销声匿迹

 

让它只红两下?对,对着一只水龙头

他说滴呀滴,鱼卵的颗粒

不许哭,也不许笑,他说

移过矛盾,越过病历,进入个人的枯水期

 

2008.5.5 凌晨



《在滚滚的人群》



活着,一小团的肉体对于我

我对于那么年轻、臆想、假寐时的斗鸡眼



在风中,在雨中,多么疲倦。

指甲抠在肉里

仿佛瞥见

仿佛哑

仿佛我是温软的掮客,之于扁平的世界



之于手感还停在手上,新鲜的空气

腌制着干枯的事物

正在缩小的:肥胖的酒鬼,丝质的麻醉

我操,今晚的人群都睡去了

最遥远的墓地躺着一个死者,一只白蟾蜍

此刻还咬着我。



2008.10.7



《在肥胖的死亡之中》



“活着,和我无关,和今天无关”



赤蓝的小蛇,昏睡的月亮,平坦的世界之上

我有长长的影子,在夜的静脉里

暗嫩照亮三点半的裸体

我走进时钟开发的针芒:这么多

梦中的瞬间,这么多乳房隆起的肉色。



在水的下面,记忆或从前

是青蛙与青蛙的病变游戏,语言在继续

单独的肌体,结集的乐队

我在玻璃的形式里发育今天的弯曲

我炽热:还绕着一个支点在地球上旋转。



2008.9.25



《在镜子背面》



棱角。表面凸起的手感。

被废报纸关掉的现实会重新弹出来



觑见迷于夜晚的密度与白天的唧唧。有一个

透明的形体,把他分成两半

昨天的重音与今天的苦闷叠在一起,红色的和黑色的

一个人会想到:柔软的网,我与它们相碰。



在时间的表面上再停留一小段,在平角的现实性里

曲线上钉满观察者的脸,曲线上

让一只手慢慢伸出,用以囊括

二锅头的酒瓶和木桩上挂满衣物的陌生风景。



2008.10.22  凌晨



《在不可名状的夜晚》



去想预言家缩成了体液,气球砰砰地响着

他像什么。



十分短暂地湿湿的感觉,十分短暂地

电视剧的煽情,对称的

注意力:0点34分的脏衣服,酒瓶里的死花蛇

他,很小很小。



没有声音,像一群鳗鱼

什么东西被撕碎了,甩一甩头发,或睫毛一眨。

嗯,如果你确信可以听到

活肉引来的几只苍蝇与猫吃着青蛙。 



2008.10.26  凌晨



《与西怪江荣等在陌生的酒馆》



夹着霜和雨,我们以前怎样在这里活着?



肉蛋。蓝色的表情,在死亡中半睡,我们。

耳根静静地膨胀

你是西怪江荣?哦,请喝一杯

我是严正,恩,再来一杯。

 

我们就从这里遁入迷乱的世界,雨越下越大

好,我有一只酒瓶的片刻茫然

仿佛虚无

仿佛在不远处,那么多记不清的胡话

 

语言还会偏向于潮湿吗?摇摆且俏皮

“我没有醉,地球是圆的

生活的月经里长有带刺的玫瑰花。”

“活着,青蛙孵化蝌蚪,黑点:一个两个…”

 

夜晚来了,酒精带来的疲惫深了

一些人来了,一些人随时会走

黑夜依旧照在黑色的乳头上

愿我们活着:写诗,流泪,圆满着遗憾。

 

2008.11.4



《别楚巫:卿卿之歌》

 

戊子年立冬,三路车离我比较远,你离我比较近

你拥抱之时残留的体温离我也不远

 

往事会带来湿度?下雨了

故事的色彩被淋湿了,光阴漏尽。时间和地点:

天黑了,西线废弃的铁轨,有嗓音的肉体。

 

一个肉体的人有怎样的嗓音:

我在,我…[母猫——灵感——我],腥腻腻的

礼拜五,那么滑,随手扔出带有火星的烟蒂

 

喝了一些酒,“夜晚是凉性的,可以拧出水”

问题在于我们无法避开结痂的话题

正如我说:今天的雨是我明天的汗毛,是

 

梨样人的瘙痒产下一桶奶油(你根本无法撕破

痒和我的关系)。渐渐,你不知道

我活着:凌晨一点零二分,我醒在你幽蓝的身体里。

 

2008.11.8   凌晨



《树婴之歌》



一天下雨。很高,很黑,树。

我在文本里接待的那个人死了,我读了一遍又一遍

 

他只是在那里栽过矮牵牛花,他只是埋在那棵树下

我汗流浃背的身躯靠近他沉默的靴子

他很高,他有毫不露骨的手感

他的忧伤很高,给夜晚留下沉重的、三角形的影子

 

他栉风沐雨,遗体安好,不断增长的年龄,抵达与消失之谜

丝毫看不出有什么负面效应

公鸡鸣在远处,几垄菜畦长在远处

葵花引,有两朵,美如石榴的乳房,不是他就是我

 

我的女儿身,你来得真好!一丛凋零的灌木,一个脚注

我的嗓音和我,仿佛昨天会在不久之后来临

 

2008.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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