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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诗选一(10首) (阅读597次)



《反传统心理学研究》

 

弑月臆日,此时此地,他回忆起爱情挨着鞭子

淋病死于医院,鸟鸣于雾中,堵塞多于怀念

请从一天的肥皂剧开始解象,珠子、收据

玩偶说、花瓶和流苏,几乎是物体感到生疏

他打饱嗝,用鼻子吸气,或者搔痒

或者网罟套住忧郁,返回毛玻璃排出体液

闷骚的午后,他是一大群孤独的人们

他不是我,正如黑是黑,白是白,他难看地

耷拉着耳朵,在楼梯上碰撞出木头的声音

衡阳来客,三月二十八日沿西线徘徊

地图上钉满小旗,长长的铁轨也有走断的地方

指缝里还能挤出黏糊糊的食物吗?

他迟疑着,人体的两条腿,他有虚胖之美。

唐朝的沙漏完了,即使是小小的乳房

挂在月亮上,它也会有下垂的时候,即使是

骑着一身的酒气也会有被孵出胃疼的地方

人群,烟蒂,乞丐,乳沟的嫖客

武装到牙齿的警察,这些血淋淋的现实可以

随时探出窗口,随时淌下腥腥腻腻

我该经历这一天的风景,但这些都是他的

不是我的,我仅仅是目睹了他

我仅仅是不得不彻底打消你们那么醒目的焦虑

 

2008.4.1

 

《睡眠的发现与那个人》

 

吉他被摔碎了,它的声音压扁了三个人

我却希望他一直埋在里面不出来

隔着又咸又腥的替身,他会吐出脓肿的句子

比如为什么问题的问题总不成问题?

比如为什么故事不在保质期后发育成事故?

阿巫爱说,鱼在病中睡不着,给它再软的绵体

也不管用了,我惊陷于那个人像它

躺在盒子里,乱七八糟的现实硬件堆满心情

白天满桌子的路标在黑里形成十字架

勒出鲜血,使脸一叠一叠,变得裸露、干净。

偶然,月亮会像一个素未谋面的知情人

他冒昧地丢下一句话,我和那个人各执一端

互不相让——为什么单摆总是指向

渐渐堆积的倦意和那个紧锁的黑暗的房间

星期三,他还是从钟表上掉了下来

他不是随酒瓶溢出来的掮客,他的矛盾

他的三角形的情欲,他的乱跳的角色,他不是

白色栅栏后面第一个占据黑夜的人,他他他

一场大雾,三棵大树,蚊子幼小

对不起,请原谅很小的睡意在很大的床上呻吟

原谅他和他,沉默地玩着移身游戏

 

2008.4.2

 

《恶时辰是黑色液体》

 

恶时辰是黑色液体,房间被打昏了一样

寒风把疲倦吹得一干二净,肮脏的床单上存在

熟悉的男高音,《发条橘子》,和

消耗了无数的卫生纸和棉球,玻璃球游戏

在星期四结束了,逗号和脏字一样多

你说你是黑暗的内部,还是外部的黑暗?

钢铁,往事,轶事,逃遁的眼珠被踢

我懂得青年人夜不成寐,爱恋中的绝望

饥饿,歇斯底里,赤裸着身子埋在睡眠里

(他睡着了,丢掉了自己的身体←→

为了身体,他一直醒着)。很小的时候,我

爱在被补过的暗室里哭,尖叫

会顿在菱形的甲板上,并用湿手去摸雨鞋

可以寻找证人?蛛网盖满回忆了

正如我了解伤风的钟摆,抛锚之说

焦渴与丝绸之间的关系,和一个国家的偏头痛

跨掉的究竟是第几代?废水在芦笛上流着

树上长满叶子,青蛙是另一种夜晚

很久没有在睡眠中磨牙了,用一根绳子

套紧脖子,恶时辰他是刺身的声音

他是一个圆,他很蓝,像我一样,竭力去想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火车进站时研究伞

 

2008.4.4

 

《与镜子有关的精神病史》

 

后院的绿树林,墓园的午后。酒醉在屋顶

请停止游戏!我在经验里被撕碎了

鲜嫩的陌生是啤酒的白天,生气时我

用爪子抓破脸皮,不停地照镜子。

她是谁?她的欢乐是咸的?

今天应该是蓝的,墙上的花朵病着,不!花朵

在变大,那些光滑的谜语!

我需要另一片小广场,靴子踩破单眼皮的月份

黑色钟点,忧郁的诗人,一只

少女的乳房纠缠你!我被活生生地

封在一面镜子里,我的真实被她

漆成倒影了,你说谁是第一个

照瞎镜子的人?蝈蝈的眼睛花了研究音乐

我在发臭的扑克牌上舌尖长出水洼

黑桃皇后的爱情旋转形成唱碟

灰色的皮贴在过去的脸上,肉体的疾病在黄昏

游来游去,摇摇晃晃,许多许多齿轮

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乱撞?

外衣口袋对着圆圆的,圆圆的瓶子的嘴

翻出一张白纸,更小更小地往后退

四月三日,我和阿巫在没有污点的街上过夜

声音轻轻一碰,站起一个湿脑袋

再碰一下,又站起一个

如果碰第三下呢?啊啊啊啊啊啊啊!糊了糊了

这么多叽叽呱呱的过去被水照糊了

 

2008.4.4

 

《愉快抑或迷乱的夜晚》

 

太阳光滴进打火机里,广告牌上抹满口红

到处是布满牙印的钢丝床,到处都是

烫人的花哨,你摘掉眼睛也没有用

撬开的影像月经一样纠缠你

饥饿的弓弧越缩越短,一个乐队的舌头

舔过摇滚的风衣时代,舔过

餐桌上失望的鱼头,你是这么多的鱼头,你你

你哭了,你的眼泪喷出乱撞的新闻

我说给一把钳子,去夹盘子里你胃的呻吟

夹玫瑰,那些纯粹的矛盾,浑身起满铁疙瘩

欢迎在红中给自己制造液体,遗出

与作夜不同的精液(堆得高高的

湿淋淋的生活的鼻涕),很高兴你

没有骨头的烦忧弥留在性高潮的靶心

很高兴你梦中乳房,肉体的蝴蝶

越升越高,抽出喇叭花。(你是谁?

产出满满一桶蜜月里五十或一百个人的污水)

睡眠失效,你从另一个角度钻入

沉迷夜生活,热量的诱惑:花花绿绿的射线

照出游戏里你的超现实的细腰

 

2008.4.6



《一首关于事件的呓语》

 

星期天缠满纱布,我说我是悲伤的,你信

还是不信?赤裸裸地坐着发汗

携带着自己的经验,自己的局限性,让我

想起霍德勒,想起如果一件事情愉快,那么

重复就会更加愉快,如果这件事

是悲伤的呢?结果呢?n次幂悲伤的无限

没有语言,总得有什么东西被触及

手心发痒,红光咋现的舌头,小酒馆的鬼火

正方体,平行六面体,立方体,扩散的传染病

我从二十四岁的漫雾中显露出一个头颅和

两只耳朵。白天的安眠药现在不起作用了

事件这么多,像一个斟满的杯子,我在其间

监禁10年,不能说假话,除了漫游无事可做

比如当我学会第一个词,我便掉进了陷阱

比如故障标志牌上布满肺病疗养院,比如

灯光下的长方形绿色台球上白球瞄准黑球了

出现特别的难题,比如重现者与学历主义

这样的漫游确实很有帮助,像镊子

夹住纯孤独,夹住一个摇滚的遥远的曲线

请继续漫游!眼前立刻浮现了

一把雨伞之下落水的胡须和迷茫,一层一层

向上漫,向我撞来,他说漫游

不是证人,只是喜欢分析事物,只是一只

诗人过油的手,漫游当然也无济于事。

 

2008.4.13

 

《重现者与弥留之际》

 

他想。他想。故事偏离了二十四岁的经历

变声期,塑料袋,满地的橘子皮

垂手可及的是回忆,“我们从哪里来

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他赤身写作

目的是减轻肉体的累赘,他流泪

哭红的眼睛与“今夜无眠”保持红色的和谐

一个人的履历戴上口罩,来到中年

从一大串甜蜜的汁液跌入头皮发紧的低谷

被夏天的苍蝇缠着,他会营造噪音

换上一张娃娃脸,变成自己殷情的客人。

焦距再拉小一点,外省人缩成一对

望远镜,“为什么我走过的路总是弯曲的

为什么黑是一段上坡路”,弥留之际

在暖调子的地方抵抗最个人的幻觉

把一连串的电话号码删除,扔出一天的碎纸片

碰到镜子时肥胖的身体开始反弹

肥胖?肥的锁,肥的舌头,谁的肥,谁?

他贸然闯入,然后轰然离开,他

仅仅是出于硬的部分太多,仅仅是出于

回忆大于病房了,床榻上的虚数令人膨胀。

 

2004.8.13

 

《透视学研究》

              

非法蓝孩躺在形式主义的斜坡。人生的漏洞

确实是个,随便而刻薄的风景区。

癔语是必要的,花一分钟的时间头晕,脑胀

研究满满一桶水,研究一滴现象

这些拨弄了我的心情,让我在补过的黑方格里

练习撒谎和拆慌,练习戳穿一个男人的空洞

并用发现否定它的存在性。用红绳子

维护现场,我站在一个端点远观它 

利用转喻预示我的窥探与入侵,例如

裹了水的布会越绷越紧,像焦渴。

白炽灯使剧情亮如白昼,白的现实让人

在风中产生慌张的表情(白色的橡胶面具)

可以怀疑身体会不停地漏水

音乐的热量,游动的灯丝,这些现象

让我脸部发烫,像剃须刀刮过一样。

那个肉身多痂者,他的出现

感染了几条昏昏欲睡的本地新闻和我

多么危险!借另一张脸走进大雾

雾中的叶子掉光了,但这仅是一种假象

能做什么呢?能做什么呢?

老汤说“照镜子的盲人是那面镜子

所要的镜子”,我一次次经历这样有问题的

复述的根系,一次次知觉敏感

蹭噌手,“你已经无法逃离这个深渊!”

小小症状,回忆和问题的瘤子不说一句话。

                          

2008.4.13



《个人省份:触觉·缺位所》



惯性地我伸出一个指头,它的纹理更深了

锯出童年的尺度:纸迭的房子,湿袜子

蛇皮,说话和水流。鞋码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去了哪里?现在请允许我

用神经索,染色体和骨头去代替他——

225特写:虚构的一张愉快的脸。

时间滴出十七岁的悦耳岩洞

T形街,梦的治外法权,骨制风景画

青蛙在副词里催肥,孵出乱糟糟地虱子

女阉人 ,棱镜子女子,两性球

尖点溢出来了 ,我用假名去邮购它

接着集中写一个坏掉的字,接着有

迷宫般的档案馆,有以前的事

有柏拉图的恶梦(他依赖充足的形式得以生存)

还能怎样那?二十四岁,一路走

一路打赌,和自己打赌,虚幻的里程标

会在我的眼里摇晃,还能做什么呢?

要么去死,要么想一想我的孤独,

现在是12点零7分,绝望地

卷入齿轮系统和语言木乃伊,一夜

用灯丝咬三次舌头,抛弃已死的隐喻

例如:“房屋”,不--“网兽场”--他不在

最好叫:蓝色的监狱,或被补过的黑匣子。

                             

2008.4.14

 

《中点轴上的不充分报道》

 

因为下雨,因为有阴影。我爱回忆:

某年某月某日,私人邮局,硬座,终点站旅馆

喇叭一鸣肉体就警惕,多么像

硬派现实主义者,抑或他者的单语主义。

旧梦来访,一肚子小小的帕斯卡

鸟鸣,钟声,历书和眼泪

场景开始变得满意起来,叶子的纠缠

一句话,一根电线杆,一幅香烟广告牌

如果这是一个人,暗中回答

灰眼睛的创造者住着“虚”的洞穴。

小时候,泠沙小镇,石头堆,毛蕊花,1997

彼时我之事,排斥红×,汩汩说话

研究每天一成不变的灿烂的事件

那些拥挤的碎片,迟钝,未定型,露出一种

萎靡忧郁之美,许多的C调花边记忆。

臆想症的钥匙停滞在耳垂变大的年龄

地址,姓名,家具,他的手表

我一点点地缩回,小屋子,一口气喝水

蛾子在我的身上,我碰到了蛾子的脑袋,嘘

人-蛾←→经验的自我(黑色瞳孔)

外加一根金属导线,挂满鱼钩的嘴

我在另一次死亡中修改记忆:严重性失眠→

错觉,幻觉→偏执病:要么死,要么发疯。

 

2008.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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