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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流》《来回与黑孩的境遇》 (阅读652次)



《暖流》

 

雨后。双脚踏出水洼,空气闷得有点吓人

黑头发滴下汗珠,一封未寄出的信

给我敲响警钟:游戏场,滑梯下

搓成小球球的公共汽车票,乘2路地铁

进入一尘不染的隧道,黑色的对角线

产生美妙的赘疣,比如上下颚打满呵欠

在一年的青春期伸出三角形舌头。

春天最好说一个悲惨的故事,广告牌上

印满大红字母,音乐游到我身边

昨夜,躺在床上,从苯基丙胺药片到

扑克牌:独处,入群?在左边,在右边?

灯光照亮孤独的东西——睡觉

哭泣的箱子。二十四岁,身体肥硕

被信风吹到一个昏昏欲睡的角落,溺水后

死于口渴,未亡人想象死亡的花梗上

地狱和它的蜡烛流出肥皂泡。时间戴上帽子

旧字幕产出事件了,高声写作

使房间里充满噪音的颗粒,肉体腌着肉体

钟形缸内的鳗鱼浮出小咳嗽。

保险丝断了,手套的生命比手更长,我爱玩

一种叫翻绞绞的游戏,从早餐到

疯狂,令人伤心的是必须粉饰现实,同样

令人伤心的是实在无法粉饰现实

这个话题睡得太死了,想象

一台放映机的倾角,一部贴错标签的旧电影

总有粘在透镜上的苍蝇。有雾的清晨

大雁飞出课本,嚼口香糖含混不清地说话

身份证安静地躺在悲伤的旅馆

我坐在某排某座,椅子上的睡眠

折成红色,尘埃不起,录音机睁着玻璃眼。

铁管子还是锈着,新鲜的矛盾滴下水

事实总是圆的,咸咸的肉身

一个晚上,我戴上6次眼镜——“魔眼”

遮上柿色睡衣内无数的小虫,考克头电影中

用刀劈蛋的镜头。我还小

孩提时发脾气,把灰色的蒙胧的怪梦

一分为二,在蚊帐中乱作一团

我隔着铃声叫灯,花季中,电话线有裂缝

它就是裂缝,数不清的蚊子

在里面发酵了,成堆的错别字让我的曾用名

充血,变得凉快。一月又一月

一年又一年,我还是我,清澈而平静

抽烟,吃水果,偶尔用剃须刀刮脸上的活肉

情绪和声音一直搅着一只鹪鹩蛋。

没有什么,二十四岁行无定规,眉心长出

可恶的绿斑,我在死人堆里玩滑梯

多年之后,凉亭里我摇摇欲坠,传出结巴音

习惯于用凉水洗脸,牙疼,礼拜天的

尖锐和酒会上昏昏欲睡的玫瑰。请

麻木的轮胎滚到七年前,我开始

在一块干净的黑板上分解女友,左拉右扯

她总是害羞,她总是含糊其辞,我老爱猜想

乳房是开胃的小吃,性是痛苦的虚数

是双人马戏团里湎于谜题。

七年一过,水龙头会滴进中年

我在一串项系之中满头雾水,醉于铜臭

距离越远越无意义,物理学家

津津乐道,摩擦力产生肉体历史的迷与茫

而最后余下来的还是寂静,一声不响地

双脚蹬出水洼,一声不响地,堵住一个鼻孔。

 

2008.3.9

 

《来回与黑孩的境遇》

 

雨停之后,星期一的悲伤显七级,一句话

把我逮住了,我开始在里面

打圈,碰出肥皂泡。迟钝的时刻

恋爱的故事迷雾一样散开,我撕破她的隐私

离恨鸟,光着脚丫走路——

这是想得感冒的最快方法。“黑眼睛

你为何哭泣?”火车轮子在铁轨上滚动

渐渐地慢了下来,流血的欲望和死亡,一种

酥痒的绸巾。钟声真好听!散月十五

老树干裂开皮,R街,白而又白的墙壁

青春期的厌恶,水滴像乒乓球

滚动,跳起,落到水泥板上,再弹起

我和阿巫在一张陌生而肮脏的床上

失眠,搂抱和做爱,窗外

和旧电影一样下着雨,天色渐暗

停车场上的广告牌闪着蓝光,看上去很美。

如果再想远一点,圆是合拢的——

我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它们会滚出小蠓虫

比如悲哀的主观性,人群,灰不溜秋

忧心忡忡,18路公交车经过恶毒的花圈垃圾

和一个名字刺身的小站。四点钟

拳头大的闹钟攥紧时间,楔形影子,愣神

笑忘录和过有洞的生活,我喜欢在那时

听阿巫说浮沉的趋势,听很远

蛙鸣(好久没有听到蛙鸣了)。饥饿袭来

躺在散发着霉味的单人床上

形单影只,饥饿会让人变得行事鲁莽

撕碎退色的照片,在谵妄与

神迷的多维世界里额头抵触金属网

趁夜去南苑橘子园,虚构遁世记。

卷起衣袖,露出伤疤,请回到书本里去:

考试,论文,学生证,VB与手稿(游戏

构成手稿的根本),我是主体

我在打结子?我在解结子?

有一天的时间,我在艰涩的文本上一行

一行地爬来爬去。惊厥

狠下心来关上台灯,旋转钥匙,来到外面

人字梯,被黑覆盖的信箱

蟾蜍发出白噪声——让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阿巫爱说光灭了,树死了,她

只是一只红鬼,她爱嘬光雀巢咖啡

潜入零状态(全世界都在盒子里,孤独下的

孤独)。天越黑,故事越让人动容

蜘蛛网从水龙头一直接到水槽上

我洗澡,饮酒,听滚石音乐

收集光效应画,在梦中

女人也长满叶子(忧郁地……),啊

夜晚是危险的!我想象我是一块湿海绵

溺水时企图抓紧自己的头发上岸。

请给生活涂上一层黄油,因为

这儿是黑孩的另一天,死水一样,像

被一股风吹皱了,形成沼泽

不断地骚拢几下头骨:黑眼睛,钩鼻子

护耳帽,穿脏衣服,把一座老城市的地图

系于一个清晨的表象。时间

更换新的探戈,枕墙壁而眠以梦见

自己的未来,感官变得沉重

快速喝醉酒成为一个固定节目,乱糟糟地

摁喇叭,他们说当一个人哭的时候

就有另一个人不哭了——

昨天的清晨和黄昏并不遥远

车票,口红,天桥和硬币,谁和谁睡觉

先玻璃后乳房,玫瑰丝绸

九点半钟的台球,裸体晚餐:履带

在一双注视它的呆滞的眼睛后面形成疖子。

 

2008.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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