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廉:偏安于诗歌的光辉——写在“诗生活”建站五周年之际

 

 

  2002年初,我开始上网,四季诗歌论坛上,几乎每天,我勇敢而热烈地贴上自己的分行文字;大半年的喷发,年底,我平静了下来,偶然的机缘,我来到了“诗生活”。

  不久前,我将过去两年贴在“诗生活”的诗歌细细梳理了一遍,写了很多,能够稍许让自己满意的,却少的可怜——我委屈地想象自己是一个在大山中迷路的孩子,翻越了无数山头,满以为即将采撷到山顶上纷纭的传说,即将看见更远处的山,看见大河流向一带无法抵达的苍茫;一低头,却发现了自己丢弃的旧鞋子。庆幸的是,太阳还高高的悬在群山之上,身边多了另外几个迷路的孩子……

  我时常怀疑自己。年少时做过的一些轻狂蠢事,让我羞愧之余,总是看轻自己眼下做的事情。现在的我不过一个写作爱好者罢了,数学家、天文学家、画家终日专注于图形、风景和水底的星辰,而我只是等待着刹那的闪光而写出一些零碎的东西。我总在期待着一些豁然敞开的时刻,能够认识到自己的狭隘、自私与无助。我也期待着另外一些时刻,徜徉在“诗生活”的丛林,就像我站在母校历史系97届、98届、99届、00届所立的植树碑前,突然意识到在这里写下的那些浮浅的文字对于我一生的重要。我化了一年的时间来写甲申随笔,而潜意识当中,始终有一股力量,劝我割弃掉自己的被散文、小说侵占的领地,偏安在诗歌的光辉里。

  该写些什么?我早应该严肃地去思考这个问题,我早应该去尝试更多的诗歌题材,找出真正适合自己的,写出来成为生活的一部分。杜甫一生多写山河破碎的大事,然而并不比蒙田的从日常琐事来抒发自我更激动人心。这几年我写的,主要是发生在过去的一点零碎的杂事,于我它们远比政党更替、种族血战和英雄末路更重要——我要靠这些难以忘怀的往事来温暖我,我要靠那些爱我的亲人来延缓我早年世界的沉没——亲人一个个故去,早年那实在的世界,通过我浅薄的文字,从河南项城转移到了我的内心,更加明晰,明晰而脆弱,一如浮士德身边的海伦——我要靠对万物的认识来理解自己、来获得世界的宽恕,并与之达成一片破裂的和谐。

  要改变你的诗歌,必须改变你的生活,反之亦然。通过诗歌的眼睛,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归于平淡,归于必然。

2005-2-16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