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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气管是个很重要的器官,1月21日之前,我从未意识到它的存在。持续二十天的事实教育了我,它一直都是我的陪伴者。除了拼命咳嗽,我还学会用奇特的呼气方法,让它发出糇糇的叫声,如寒风穿过干裂的丝瓜。现在它好像又消失了,不过我知道,它在潜伏,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忽视,不然,它又会突如其来地咬一口。
大年初五,是我们中学同学‘二十年后再相会’的日子,我在千里之外生病,这当然是借口,原本心里就很怀疑这种‘相会’或‘纪念’。后来,他们在网上贴了很多聚会时的照片,又陆续贴出黑白老照片。我真的被咬到了。二十年的时光,二十年前的人,可以咬住我的其实很多,只是我轻视了它们。
多可怕,它们一直都伴随着我。
春节前,楼河提醒我写点什么,《诗生活》成立5周年了,那里有我的一个窝,灰色背景,中性人物,抒情的错误,标志着我的‘诗生活’。几年前,我飘到这里,看到数个好友在里面开心,决定‘也去’看个仔细。人来人往,我留了下来。所谓留,就是把自己想要留下的文字存在了专栏里。那些字,也是来去无定,有时,你会觉得它们从未降临,读旧诗时,你会惊讶,怎么写出了这样的句子?当时的心境,居然无法揣测。可一不小心,它们又会跳出来,死死咬住,让你不能动弹,非将整个肺腑咳出来,呕出来,才罢休。每次把字放进窝里,都要靠在灰色的版面,告诉自己,它,已经和你无关了。
这样的时刻只是某个时刻,却延续着我的《诗生活》,包括信任、阅读、关联和时间。如果我沉默,还在附近,如果它消失,这一口,被咬懵的,肯定不止我一个。
今年,为我的《陪伴者》,感动一下:
你摆手的声音,你把报纸剪开
有时你从纱窗或冰凌上
慢慢靠近
一生结束在我的背后
空旷,漆黑,只有你坐在那里
看到我
洗衣,擦脸,给父母写信,爬上树杈
挂在阳光可以照到的地方
漫长的等待
冬天很短,但我常常出错
只有你藏在枕头芯里
低声说,好了
也去 2005年2月15日 于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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