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

我也有回忆，
你瞧瞧我辫子上的发卡，
那可是一窝喜鹊。
五分钟前，她们才被
孵化出来。她们
持续不停可怜地叫唤
惊动了我，可我
真的不知所措。

Ⅱ

太阳帮我洗的脸。
一大早，风给的牙膏
帮我刷的牙，梳的头。
今天起床，我不敢
轻举妄动了。昨天,
一群孩子从我面
前跑过时，我刚一抬腿
就扭伤了脚踝。

Ⅲ

别低垂着头，
快下雷阵雨啦！
蜻蜓你怎么不回家？
来我肩膀歇息一会吧，
你的兄弟姊妹呢？
看得出来，你掉队了。
你脸上的五线谱
多么沮丧！

——发表于《儿童诗刊》2004年10月 总第十一期/选稿编辑：童子

《鼹鼠》

鼹鼠，你请来，
学我一样握起炭条
在马粪纸上画画。
学我，朝眼睛片哈气。

脚趾和手指区别开，
端起玛瑙盒；
享受下午茶，咖啡和糕点。
躲开蛰你的蜜蜂。

一起锄禾，怎么样？
晒日光。留声机可以见证：
鼹鼠，你就是我的伙伴，
你请来——请来！

《丁香花，丁香花》

丁香花，丁香花
你究竟对我的妹妹
说过些什么？
早晨她待在花园里
使劲用脸凑近你。

现在你正好在
她的辫子里，偏右。
如果你能告诉我，
我就竖起我的耳朵。

丁香花：
我特别想看看蚂蚁肚皮的样子
蚂蚁偷偷发笑
我特别想扮演稻草人
麻雀偷偷发笑
我特别想拉云朵拍照合影
云朵偷偷发笑
我特别想和溪流愉快地交谈
溪流偷偷发笑
……

《蒲公英》

土拨鼠，土里有什么？
你有没有饿着肚子
采蘑菇的经历？
土拨鼠，你快看，
我穿梭在
你身后一大片影子里。

你的脏耳朵，你的脏指甲，
你撅起的后蹄……
该用水洗洗干净啦，
打上肥皂！
你问我从哪儿来——？
风的橡皮艇

载我到了这儿。
你别一个劲得挠头。
看！虱子，在头皮上打滚。
来之前，我遇见一只
偷盗蜂蜜的棕熊，
他正把舌头伸进蜂巢。

《刺猬写给松鼠的信》

——“快把百灵鸟的鸟蛋放回去……”

玩具熊搂着我
睡着后，我又梦见了你；
这是我在一夜当中
第三次梦见你。

第一次，
你教我指挥我的影子，
像你指挥你的尾巴。
毛茸茸的尾巴，我好羡慕。

第二次，
你立在松果间
做早操——你说，你做完
就把松果全部啃光。 第三次，
你在和喜鹊打赌，
赢了就手舞足蹈，大声嚷嚷,
吵醒了蜗牛。

他很不情愿地探出头
打哈欠时，突然刮起一阵大风，
几乎要把你
从老榆树上拎走……



《松鼠写给刺猬的信》

——“昨天夜里我睁一眼闭一眼……”

我必须得告诉你：
昨晚上，
一只飞蛾，把我的尾巴
当成了停机坪。

我只好屏住呼吸。
天，变冷了，
我在树洞里裹紧被子；
我想——

你一定裹紧了刺。
平时睡觉，
我的这条尾巴
可以用来当毛毯，盖。

我用借来的凳子
压住被子，
怕它夜里滑落——着凉。
总不能赶走飞蛾吧？


《喧嚣花园一角》

飓 风——

“我忍不住哧哧地笑。
“你的鼻子，稍稍肥了点，
“像得了风湿性
“关节炎的姨妈的鼻子。
“我经常往回走，经常能撞见她：
“一天到晚和孩子呆在一起。”

石榴树——

“你熟悉舞台，念台词
“干净利落，导演最欣赏你的演绎。
“而我显然孤零零的。导演
“又能给我什么合适的角色呢？
“你被生活宠坏了，
“简直——噢，妙不可言。

飓 风——

“现在你让我谈谈我自己，可是，
“我是不是了解自己呢？
“我可不这么认为。
“我所知道的一切，就是
“我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做我自己的时候，
“我总能表现得很佳。

石榴树——

“我从来没有准点干过些什么，
“嘴里的嘟哝，手里的活
“也没有准点停下过。
“阔嘴魔术师
“教授我缝纫和钉扣子。
“掌握一门手艺前，我累得够呛！

……
……

——发表于《儿童诗刊》2004年12月 总第十二期/选稿编辑：于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