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站在铁轨上,
看着逐渐离去的列车。
声音就像多米诺骨牌倒向远方。
发烫的铁轨,从我的身体里拽出一个傍晚。
火车会刹住一个个“远方”
火车刹住的“远方”,很具体
——一些乘客下车后,站台
另一些乘客,继续挤上这趟列车。
从模糊的表情,我看出他们走向远方
或回到故乡的秘密。
他们的遥想,跟着车厢
“家”或“旅馆”或“旅途”的区别
就在这里。这一切,渐渐模糊。
我站在铁轨上,很安静
想着一个远方,想着渐渐远去的列车
此时,我正感到另一列匆忙的火车,在远方
逐渐往我的身体靠近。
走在大街上的女儿
脱开了父母的双手,她并不平稳地经过
一座座楼房
一阵阵风尘
一声声轻唤
看着不同色泽的两双手,我懂得了:
什么叫幸福。什么叫揪心。
两块套在一起的骨关节,连通着
同一心脏输送的血,那暗暗的“疼”呀。
前面一阵微风,一些果壳、纸屑、蔗渣
一些小孩的脏言乱语
我,不得不制止
这个暗含尘土的方向。
女儿走在大街上,我想着
大街是否会变成
一座平和、安宁、传统的天庭。
一座废弃的砖瓦窑
除了一些碎瓦片、青砖头,外头
是风雨冲洗的砖模、瓦模
缝隙里钻出的杂草,无奈地
掩藏着这里的废旧。
我相信,世间的事物
会这样或那样的,衰败或沉寂
困顿了几代人,砖瓦窑的烟火,如今
冷冷的木炭头,多像可怜的老人
堆积着,荒凉的冬。
我站在砖瓦窑口,看见的
瓦片是碎瓦片,砖头是破砖头
老人是在门口永远瞻望的老人。
但,我爱这样的砖瓦窑,爱着
它的废弃、寂寥,它的无人争执
它的曾经的温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