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抽身,从一个地名,一个
有些荒凉的词语里
活在虚伪惯性中的怀乡者
其中包括我以及玩泥巴的伙伴
灰头土脸的政务机关要员
提前到来的的雨季
卧在发病的颈椎里
虚胖的镜头回闪
野性泯灭在一杯酒里
肉体的磨刀石让雪下了七寸
2
我反复构想着那十年一瞬的夜晚
新鲜的事物在逆光的车轮下
散发出呛人的味道
小河涨水,“灵魂要离开肉体远行”
仿佛一句咒语,一根
扎在内心的刺
我安居,在它的阴影里
柔软的手帕擦去脸上的蛛网
一望无际的大地沉寂着
倒在2004年的雨季里
3
这么厚的雾
火车强烈的灯光也无法
将它击穿
隔着一堵矮墙
有人小跑着经过
我却像一个盲人
只能感动于倾听
天气预报西伯利亚寒流来了
它到达的是我离开之地
中国多如牛毛的一个普通小城
叫做望江或者雷池
4
但现在,我在异乡
蚯蚓似的地铁载着我
在陌生的城市底部穿行
一米阳光落在发黄的背包上
一个异乡人,塞尚还是我?
在怀乡的病痛中,收起诗笺
它们有七寸雪那么厚
一次寒流被我侧身躲过,但我
没有躲过第二次
灵魂里的咒语在夜晚复活: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
没有故乡,你必须奔跑
不舍昼夜……”
脱轨
每天晚上,她都会准时出去
放下内心的长梯
树丛的阴影里,她奉献给情人
黑色旗袍里的暗疮
有时,她也独自一人
在另一片草坪上
寂寞的暗疮无人挤压
小小的意外在游荡、焦灼
在变得透明之前
她必需去寻找合适的方式
安抚体内的火山
2005、1、16
褐色
——致保罗.高更
对于色彩来说,他是粗暴的
他在纸上制造水、石头、空心的女人
调色盘是暧昧的,他在搅动
在混乱的线条中分娩
性的气息、土著姑娘的乳房
是一团褐色泥土
肉体在溃烂,意志力的拐杖立在码头
像锈迹斑驳的航标灯
嘿,婊子一样的巴黎
我在等待着你的歉意
他咕噜着,喝自酿的辛辣的酒
幽灵在窥视*
他的土著女人,肥硕的臀部在孕育
大地的律动
他在篝火旁彻底地裸体
往身上涂油彩,趁着高大的躯体
还能承受风寒,还能抵挡他们
泼来的生活里的污水……
2005、1、16
*注:幽灵在窥视系高更的一幅名画。
关于酒的表达
说吧,52度的液体
飞流直下胸腔
持续的高热,陨石砸痛尾巴
隐形的重叠物
痛让我确信自己的存在
精美的黄金分割点
在什么地方下刀?
我已足够清醒
生活的帐单细到一根针
冷却下来的东西泛着
可爱的白色
而我现在还红着脸活着
无尽地挥霍、透支
一个趔趄,谢谢你的好意
但我拒绝呕吐
让它们就这么陪着我
看遥远的异都着火
2005、1、18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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