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炼寄语

   
 
   一个出版物本身的诗意,有时超过被它发表的作品。在中国,这一点更加触目。一九七十年代末的《今天》、一九九零年的《现代汉诗》,都在逆境的反作用力下放出异彩。已经五岁的《诗生活》,借用电子虚拟空间之便,横越那个权钱恶俗交配的中国,给了诗歌一片璀璨的星空。用不着夸耀它的“纯粹”,那正是诗歌本性的自然呈现。我只想说,进入这个星空里,感到自己和别人的光辉,我很舒服。

  《一座向下建造的塔》,是木朵为我的采访选定的题目,其实它也适合作《诗生活》寄语的标题。诗的高贵和高雅,很久以来,甚至令诗人羞于启齿。似乎提到它的贵族性质,便有逆反“人民”说教之嫌。但,从屈原到曹雪芹,“人民”在哪儿?中文数千年的诗歌传统之
为世人尊敬,除了历代文人的呕心沥血还剩什么?话该说清楚了,我们的作品就是一座座象牙之塔——是诗人的自我,赋予了世界以深度。  
 
 

  这也自然引申出了我对《诗生活》的期待:坚守你的高傲,对鄙俗之物尽情轻蔑。坚守你的标准,对一切趋时附庸者流不予理睬。坚守你归根结底的乐观精神,这与张狂无关,而与对诗的理解程度相关:是诗歌,把我们现实和文化的困境内心化、极端化,创作的能源亦由此激发而来。我十七年来的环球文学漫游的经验,让我深信:中文能带给世界的启示,多着呢;中文诗离发掘完自身的能量,早着呢!在这个意义上,“二○○五年”压根就是抽象的。《诗生活》不是在跟谁争夺历史的位置,它正是历史本身。往前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