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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江寄语:上网写诗——兼给诗生活网站五周年的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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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过去这几年,网络的出现对于中国诗歌、对于本土那些严肃的诗歌作者而言,在很大程度上意味了以往数百年来,社会对文学作品审查制度的部分失效,诗歌作品再不至于完全被自己的时代以某种单纯的社会学(或道德伦理)说辞,进行为所欲为地干预和删除。本土诗人们开始有了普遍摆脱非技术因素桎梏的可能。与此同时,现代诗的写作、发表以及被阅读,终于达到了近乎同步的程度。有时我甚至会站在乐观的角度这样推想:如果专业性的诗歌网站、论坛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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诞生十年,所谓“知识分子写作”在“1990年代”吹出的肥皂泡,会被更早地戳破,而不用等到日后“盘峰论争”的姗姗到来。
网络作为媒体、载体、平台,于诗歌最大的一个好处,是能使所有的成果与恶果都透明化。是能把诗人与诗歌爱好者们人性的多面彻底地公示,并藉此让有心者洞悉创造的秘密、市侩的秘密以及人类妒恨的秘密——后两者在人类书写的纸媒世代,曾被小心翼翼地遮盖了几千年。所以说一个纯粹的诗人,当他接触了网络以后,他会变得更加决绝、痛恨暧昧,并彻底远离几千年来在汉语中那被称颂不已的、温情脉脉到霉气四溢的“名士风度”。当所有善良的爱好者,还都陶醉于论坛上虚拟的金庸式江湖情结时,网络真正赠与诗歌的,却是对诸多残酷世相本来面目的清醒呈现,如——
1、自吹自擂在网上,是任何一个傻子都会表演的,并不仅仅是知道分子们的特权。
2、为谬论鼓掌一万次,并不证明谬论有转化为真理的可能,反而会揭示出,摆脱蒙昧对任何年代的大众来说,都是一场迫在眉睫、却又殊难成功的战斗。
3、以社会人的方式介入诗歌,其精神所能抵达的上限,也将主要是社会人层面的,终归与艺术的原创相距甚远。
4、拿年轻(或年长)作为撒娇依托的,其诗歌和写作生涯的命运,必会断送在其所炫耀的那个“优势”上。这个规律,同样也适用于那些自以为在诗歌理念、语言观念、人生际遇、性取向等方面发掘出了自我“优势”的作者。
5、如无严苛的艺术标准作为前提,“多元”和“民主”不过是阿猫、阿狗众口喧哗的托辞而已。无序状态背后所隐藏的的,并不是精神自由,而是一个个“独立”的平庸。
6、网络在把当代诗歌成果的呈现竞技化了的同时,加速了诗人们衍生换代的速度,甚至过早催生了一些新作者的未老先衰。
7、职业化的个人诗歌写作,在网络的传播与刺激下,正日益向人们展示它蕴含的无穷的创造力。
8、90%的著名先锋诗人都上网,但只有20%不到的人敢于贴诗,只有10%不到的人敢于发言。这背后揭示了中国先锋诗歌多年以来根深蒂固的“自我封闭性”和“非现代性”。
……
如上所列,在今天,上网写诗,已不仅仅是一个个人趣味以及个人选择的话题,它所呈现的是中国先锋诗在由“小农”状态、“买办”状态挣扎进入“现代成人”状态、“职业”状态,所暴露出来的方方面面困境与考验。
所以说在今天,办一个诗歌网站、一个诗歌论坛,是很难的。不管创办者的本意如何,它所面对的,必须是如何处理好将上述诗歌规律、难题以及现代诗歌最优秀的成果,与广大任性的爱好者进行沟通和启蒙的问题。
在我登陆诗歌网站的这四年多时间里,我认为诗生活网站为当代诗歌的普及,是很做了一些工作的。它庞大的“诗人专栏”是继当年的“灵石岛”之后,华语诗歌网站中最为丰富的作者与作品集纳。与此同时,它众多特色各异的分论坛设置,也使得它在泛文学的资讯传递方面,有着遥遥领先于其它网站的信息优势。它与诗江湖、个、唐、或者、扬子鳄等诗歌网站,都是我较为频繁光顾的社区。如前所述,几年来,这些虚拟而又并非虚幻的社区,帮助我进一步地体察了当代诗歌以及以及形形色色作品背后所隐藏的人性。它们还为我的作品提供了一个快速的传播渠道、拥有无限读者的可能性;与此同时,它们上面跃动的那些名字、跟帖,又无时无刻不在向我提供着进一步认知精神世界的活体切片,它们和大街上那有型的芸芸众生、往昔岁月里难以割舍记忆一样,滋养了我这些年的文字耕作与精神探险。没有它们,我的写作肯定不会达到今天的小成。
所以最后,让我以一个上网写诗的普通作者的身份,感谢互联网的发明者,感谢诗歌网站的创办者们,也祝愿“诗生活”在年满五岁之际,以更年轻、前卫、苛求原创、提倡本土视域的姿态,为推动当代汉语诗歌的传播,创造更辉煌的业绩。
2005/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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